看到不远处熟悉的院子,虞疏卿默默加快脚步。
谁知道下一秒,他的衣袖突然被人拉住了。
虞疏卿回头看她,眼神躲闪:“你干嘛。”
“哥,别难过,”凌妄松开牵他衣服的那只手,“不管妈说什么,她的目的肯定不是让你难过的。”
虞疏卿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吗?”凌妄靠近他,和他肩膀抵着肩膀。
虞疏卿用一种颇为哀怨的眼神看向她:“……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凌妄乖乖地笑了一下。
两人走进院门,虞疏卿拿出手机,翻出他和燕竹枝的聊天记录后丢给了她。
凌妄一条一条挨着看起来——
【竹子】:别闹脾气,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竹子】:你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之前选科的也是这副样子,一问就只会说不知道。
【竹子】:我们说过你想去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但你都快成年了,总不能一点自己的规划都没有。
她低着头摩挲了一下关机键,差不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燕竹枝虽然挺活泼一人,但对生活和工作格外认真,连带着对虞疏卿要求也很高。
虞疏卿偷偷瞥她的反应,不知道怎么觉得有点丢脸:“那个……凌妄……”
凌妄抬眼,等他的下文。
然而他嗫嚅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只好转过脸:“没什么,当我没——”
话音刚落,一股很淡的山茶香突然从背后包裹了他。
洗衣液的味道——虞疏卿愣愣地想。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对上了凌妄近在咫尺的脸。
凌妄拍了拍他的背,又立马恰到好处地退开了,依旧用和平常一样的温和语气道:“不用太过担心,哥,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头上传来蓝花楹在风里簌簌的摩擦声,临近黄昏的天空像一幅正在被上色的油画。
虞疏卿鼻尖一酸,连忙转过身往屋里走,一边幽幽抱怨道:“……你这样的人懂什么。”
凌妄两三步追上他,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哥不是很清楚吗?”
虞疏卿没好气道:“不清楚。“
“难过的时候谁都会有,我这样的人也是。”凌妄说,“但我就在你身边,所以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不——”
虞疏卿猛地转身。
凌妄吓了一跳,连忙打住脚步:“怎么了?
“你有没有像刚才那样抱过别人。”虞疏卿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问。
凌妄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问这个?”
虞疏卿没说话。
“……没有,怎么了?”
“那就行,”虞疏卿这才露出一点笑容,“以后不准这样抱别人知不知道。”
凌妄偏了偏头:“为——”
“不许问为什么——尤其是omega,知道吗?”
“可你——”
“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虞疏卿打断她的话,“我是你哥。”
凌妄总算乖乖闭嘴,点了点头。
虞疏卿这才满意,他单手插兜,懒洋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扬眉道:“晚上去给你买药,走,进屋。”
凌妄闻言上前开门:“没关系,只是个小感冒而已。”
“小感冒?”虞疏卿拍开玄关的灯,“得了吧,当时我就觉得那书店里一直有人在咳,可别把流感什么的传染给了你。”
“啊,那这么说不是淋雨的原——”凌妄恍然大悟,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余光瞥见虞疏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下次不会了。”
“你最好是。”
谁知道凌妄却突然把脸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不难过了?哥哥。”
虞疏卿现在光顾着脸热了,哪里还顾得上难过。他抬手,挡开凌妄的目光:“……少得寸进尺了。”
“看来是不难过了。”
凌妄笑着退开,却又突然被那只手扯着衣领拽了回来。
“嗯?怎么——”
“谢谢你。”
凌妄一愣,抬眼看见他低头盯着脚尖,半张脸在白炽灯下红得明显。
窗外蓝色的花沉甸甸的,重得要压折枝桠。
凌妄忍俊不禁:“什么?”
虞疏卿瞪了她一眼,凌妄原本都以为下一秒他就会因为难为情而毫不客气地走人。
但出乎意料的,虞疏卿只是更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