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头从东边爬起落在相拥而眠的薛幸和席昀身上，席昀指尖擦过薛幸眼尾一抹浅红，露出丝丝笑意。

哥哥，太心软了。

心软的人总是容易被别人惦记。

薛幸毛茸茸的脑袋缩在被子里蛄蛹几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见席昀一直在看自己，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

他掀开被子，把人从里面拎出来，张口闭口就是要名分。

“薛幸，我们是什么关系。”

语调抑扬顿挫，重点强调在关系上面。

没听见席昀叫哥哥，薛幸有点不习惯，他从情绪中剥离出来，回想起昨天晚上作出的承诺有点过于草率。

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甚至可能会与人类对抗，真要到那个地步席昀怎么办。

答应同他一起，又在抛弃相当残忍。

席昀见薛幸不说话，一眼便知道他在后悔，脸色微沉。

他掰过薛幸下巴，强迫两人对视，席昀很认真的说“是男朋友。”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要把事情和席昀说清楚，不能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薛幸：“你记得我在马戏团工作吧。”

席昀：“嗯。”

薛幸：“我有件事一定要做，你可以听完后，在考虑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席昀：“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会在一起。”

“你先听”薛幸无奈地长舒一口气，道：“你知道联盟有关动物的斩杀线吗。”

“你想救它们。”席昀语气肯定。

“嗯。”薛幸自嘲一声“当科技稳步发展，我以为会是生命的传承会是文明延续和进步，没想到当头一棒会是率先淘汰掉弱势种族，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精密的仪器抢占人类思考的空间。”

“人类求证一件事，已经不需要去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细枝末节，只需要问智脑，它的思考即你的思考，哪怕内容真真假假混淆嘈杂，但因为它是智能产品所以不假思索认同它的观点，成为新的立场。”

“人类在淘汰处于弱势种族的动物，智脑也在筛选淘汰弱势的人类。”席昀平淡道出事实“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有部分智能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了。”

“你是说红塔。”

“就像我和你说的，他程序里没有撒谎的代码，可他还是那么做了。”席昀说“他觉醒的非常早，并且一个带有敌意的高级智能，我不信这期间他什么都没做。”

“而且......”席昀停顿一下，接着说“我怀疑这些动物的处境和红塔脱不了关系。”

“怎么说。”薛幸攥着被子的手一紧。

“众所周知，联盟内部分为两派，一派是支持全息自然，另一派持反对意见，支持的那一派同时是红塔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红塔野心不小，包括这次德目森林爆炸，我怀疑也有它的手笔，森林爆炸，自然环境消减，人类需要的科技越来越多，最终受益者是它。”

席昀一番话不无道理，如果红塔是主要受益者，那......薛幸瞳孔骤缩，忽然想到了什么，那道出现过两次的诡异声音。

可能就是红塔。

它能生出自主意识脱离机械，也可能知道这是一本小说世界，就像那道声音所说的杀了主角。

薛幸此刻开始头脑风暴，整件事情太离奇了。

小说中原本没有席昀失忆这段，席昀失忆是红塔亲自动手的，那么沈青台就不是最先脱离原剧情的人，红塔才是。

可是沈青台也脱离了原本剧情，席昀的脱离是红塔动得手，沈青台呢？

他身上的伤并不像实验炸伤，又为什么会和席昀同一时间受伤。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散落一地的大小珠串，中间少了一条线根本穿不起来。

一个高科技智能在十几年前就觉醒，发现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一步一步裂解小说剧情。

薛幸背后冒出一身冷汗，血液仿佛凝固在心脏中间。

他为什么会穿进书里，是意外，还是人为。

“在想什么。”席昀见他许久没说话，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用手捏住他的脸“可以和我说说吗。”

“红塔想杀你。”

“这个我早知道。”

“他不止想杀你，你，陈佑嵯、梁邱、赵忱，还有沈青台都是它的目标。”

“为什么是我们几个。”席昀捏住薛幸一缕发丝，不解得看着他。

薛幸想说因为你们是主角，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堵住了嘴，不管他如何张嘴，喉咙里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世界规则在阻止他泄密，还是红塔干扰。

“说不出来？”

薛幸点点头。

席昀眉弓微蹙，道“写呢。”

他用力抬了抬疲软的手，只要他有想出卖小说得想法，那股神秘力量就会对他压制。

最后只能摇摇头。

“写也不行。”席昀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现在我问你，你摇头或者点头回答我就可以了。”

“你现在被一股特殊力量钳制住了。”

点头。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或者你也不。”

薛幸还没听完席昀的话，眼前蓦地一黑，晕死过去。

身体变得轻盈，灵魂不断下沉，像吹散的蒲公英坠落在哪里，就在那里发芽。

他头上仿佛有道一闪而过的流星，努力伸手去抓。

倏忽间，抓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在睁开眼，席昀掌心牢牢抓着他，生怕薛幸不见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