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幸没有回家,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心跳始终怦然加速,没人告诉他“我爱你”三个字威力如此强大。
寒风刺骨吹得薛幸晕乎乎地,有些醉氧,不比陈佑嵯那杯烈酒差。
街上晃晃悠悠一天,冷风侵袭着薛幸大脑,好不容易给他吹得心如止水,天色也暗沉下来,薛幸回到他和席昀的小窝,门开时家中空无一人,漆黑着墨。
席昀伤还没好,应该回医院了。
黑夜寂静难耐,最容易引人发散思绪。白天很多没想到的问题在夜晚,在夜晚给了他无数反击。
小说故事线彻底走偏,席昀突如其来的告白,空中蛊惑至极的声音,还有自己半兽人的身份。
薛幸更深一步思考,他穿书前几天一直想念自己从前在动物园的朋友。
后来在小说世界生活安定下来,交到朋友,还找到想要完成的事情,就不在回忆从前,薛幸诡异地发现关于书外世界,那些记忆变得遥远。
他在动物园里认识的朋友,面容变得模糊,起初薛幸归咎于离开太久没见,但不对劲,就连一直照顾他的饲养员长相也记不清了。
太不对劲了。
薛幸从头捋顺思路,他穿书是因为原主薛悻冻死在出租屋内,问题是小说角色不都是按照作者的故事线走的吗,怎么会存在冻死角色这一说法,他还穿进来了。
薛幸阖上眼眸,五官皱成一团,他在回忆小说情节,总感觉哪里不对,每每思考眼前像是有团经久不散的云雾糊住脑子。
门锁“咔哒”一声。
薛幸猛地睁开双眼,喘着粗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对。”
“什么不对。”席昀站在门口,含情脉脉看着他,以为是薛幸做噩梦被惊醒,便上前一步抱住他,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薛幸头靠在席昀肩上,神色没有半分情动,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时间线乱了。
原定梁邱和沈青台认识时间是在大三下学期一次学业实习,梁邱碰到来自家公司实习的沈青台,一见钟情,私下打听,得知是一个学校后,开始跟踪纠缠。
但沈青台和梁邱的故事提前了两年,从大一两人就认识,梁邱还是像小说剧情里一样纠缠着沈青台,死不放手,以至于薛幸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有问题。
也就是说在他来之前,剧情就已经改变了,如果不是他引起的蝴蝶效应,那一定是原设定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改变了。
或者说是觉醒了。
薛幸感到一阵恶寒,这本书里有某样东西脱离设定自己醒了,本来穿书就够吓人,现在还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生物。
薛幸顺着思路摸下去,他脑海里那句杀掉气运之子和杀了他们你就能回去串联起来,形成闭环,知道气运之子和他能回去的东西,肯定知道他来自书外世界。
那道虚无的声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除了梁邱和沈青台提前脱离故事轨迹,还有谁。
席昀见薛幸许久不说话,“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薛幸脱口而出“沈青台。”
席昀:“......”
他眼睛促狭眯起,视线像毒蛇盯紧猎物一样,看着薛幸神游到天外的脸“你在说一遍,你在想谁。”
薛幸身为兽人,动物的本能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抬头就撞见席昀脸色漆黑如墨,直觉不好。
“哈哈,我开玩笑的。”
席昀不语。
“我真是开玩笑的。”
席昀还是不说话,就死死的盯着他。
“我......好吧,我刚才就是在想沈青台,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那样,本来哥哥说好来看我,我等好久都没见到哥哥。”席昀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哥哥先是去找了沈青台,然后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晚上我实在想哥哥,就跑出来找你,结果你在想沈青台。”
薛幸脑海里一团乱麻,还没理清楚这边发生的事,席昀又闹腾起来,他解释道:“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不是在想他的意思。”
“对,你没有在想他。”席昀说“那我早上和你告白,你头也不回就跑掉,生怕我拖着一生伤追上你,对我半分留恋也没有。”
“你告白的太突然,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很突然吗?我们之前不是情侣。”席昀疑惑道。
“谁告诉你我们是情侣,我们一直是朋友。”薛幸一头雾水,他都不知道自己成为席昀对象了。
席昀脸上表情丰富,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那我们每天住在一起干嘛。”
薛幸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觉得可能是爆炸产生的后遗症,耐心和席昀解释“我们住一起是因为一份协议,其它什么也没做,就是吃饭,上学。”
席昀无语凝塞“也就是说..….我们住一起三个月,啥也没干。”
“对呀,难道那份协议有其它要求么。”薛幸不理解席昀如同便秘的表情。
席昀在心里问候自己祖宗十八代,那个蠢货竟然连人都没拿下。
心里骂完,面上笑盈盈地询问薛幸“哥哥,你知道我喜欢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薛幸很犹豫,一是因为他兽人的身份,二是他还有事没做完,现在又出现一个躲在暗处,从未露面的觉醒者。
他盯着席昀那充满爱意炙热滚烫的眼神,不自觉躲开了,薛幸不是不喜欢席昀,只是他表白的时机不对。
薛幸低下眼脸,心里乱糟糟的,在抬眸时,眼里是坚毅的拒绝“我拒绝。”
“..….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席昀笑容僵硬勉强,双手抓过他肩膀,手臂上青筋虹扎“哥哥,可以在说一遍吗。”
薛幸拧眉,肩上传来阵阵痛感在提醒他,席昀生气了,但并不影响薛幸决定“我拒绝。”
席昀喃喃自语:拒绝,他拒绝了,他竟然敢拒绝。
席昀捂着脸,薛幸见状还以为他在哭,直到手后面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哥哥,又骗我。”席昀眸子猩红,神色愈发疯狂“薛幸,你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薛幸一脸不解,尤其是席昀的状态,莫名让他有点害怕。
“山洞里你骗我,我等了你一天又一天,现在你还在骗我,明明喜欢为什么要拒绝。”说罢,席昀一把吻住薛幸唇齿,舌头强势探入,像是要把薛幸整个人拆骨入腹,一寸一寸吃干抹净。
薛幸拼命挣脱,手肘推开席昀欺身而上的身体,不知是太用力触碰到那块伤口,席昀蹙起眉头,薛幸看见后不敢乱动,但他快要缺氧窒息了。
在窒息前一秒席昀松开按在薛幸后脑勺的手,准许他后退,薛幸喘着粗气,势必要把一辈子没吸够的氧气补回来。
只是还没吸两口,席昀再次吻上来,他姿态强势,刻不容缓,眼睛、耳朵、额头、脖子都吻了个遍。
薛幸怕伤到他,也不敢用力推搡,半推半就下,任由他胡作非为,席昀掀起薛幸灰色毛衣,露出小半截白皙劲瘦腰腹,薛幸拼命往下扯,红着脸道“不可以。”
“哥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席昀眼睛黑得发沉,不管薛幸如何拒绝手上依旧强硬“你明明是喜欢的。”
席昀食指绕住薛幸裤带,一只手掌覆上腰肢,薛幸见席昀依旧不肯放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后,空气仿佛凝固了,席昀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指印,静默三秒后,席昀不可置信道“哥哥,你......”
“滚出去。”
席昀一动不动,盯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
“你不滚是吧,你不滚我滚。”薛幸也是气上头了,席昀不顾他意愿强行动手动脚就算了,还打算扒他衣服,这谁忍得了。
席昀站起身拦住他“哥哥外面天都黑了,你留在这我走吧。”他转身出门,没有在纠缠薛幸。
鹰游区位置偏僻,来往行人较少,街上叫卖的小吃也不定时上班,这一块隐秘性很好,公寓算得上是郊区高档。
席昀身上还有伤,薛幸有点担忧,他追下楼时,周围寥无人烟。
“哥哥,我回医院了。”
智脑叮得一声收到消息,薛幸瞥了一眼,总算放下心来,他转过身重新上楼了。
席昀躲在树后,心情愉快。
虽然被拒绝了,但哥哥还是担心我的。
自从这件事发生后,薛幸已经两天没去医院看过席昀了,第三日,席昀实在坐不住,给薛幸打了电话。
“哥哥,我身上好痛是不是要死了。”说完这句,不给薛幸任何问话余地,直接了当挂断电话。
薛幸火急火燎跑到医院,席昀坐在床上吃香蕉,见到薛幸来了眼睛亮起。
“你来了。”席昀顾不上手上的香蕉,往后一扔,香蕉皮落进身后垃圾桶内。
“这就是你说的快要死了。”薛幸冷冷地看他,
“......”席昀拽着薛幸的衣角“我就是想你了。”
薛幸并不领情“想我所以利用我对你的感情骗我。”
“对不起。”席昀道歉后,薛幸脸色好看了些。
最终在他软磨硬泡下,薛幸答应留下来陪他一天,席昀在高级VIP病房,配有单独医疗设备和两米大床,下午薛幸躺在席昀床上睡了一会。
天色渐晚,病房里来了两个意外之人,陈砾淑和席恩,席昀出事一个礼拜,席恩今天才来,薛幸手里端着喂给席昀的粥,见到席昀父母点头打了声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席恩瞥见薛幸手中的粥,见他双手完好无损,忍不住道“手又没受伤,还要别人喂像什么样子。”
席昀从陈砾淑和席恩进门开始就不对劲,双手紧紧攥住,指甲要掐到肉里像是有深仇大恨,与前几天说想要父母来看望自己的态度,全然不同。
薛幸察觉这点,反驳道“他受了重伤,外面完好无损不代表里面没问题,叔叔不如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这下轮到席恩脸色不好看了,摆明说他对自己儿子的事不上心。
陈砾淑对着席恩说“好了,你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