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幸如果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洞中一直处于恒温状态,外边细雪飘不进来,甚至连阳光也不曾光顾过这里。
席昀每每想要出去,洞口就会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堵回去。
墙壁上的火把像是感受到有人到来,一一亮起,席昀藏起自己那点小心思,他出不去,但要留让这只雪豹。
“这么久,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呢。”
“嗯?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席昀困惑地看着他。
“上次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你也没告诉我名字。”
薛幸盯着眼前席昀,总感觉哪里不对“我叫薛幸。”
席昀:“那个xing”
薛幸:“幸运的幸。”
“那你能变成人吗。”席昀补充道“我看电视剧里会说话的动物都能变成人。”
薛幸犹豫一会儿,不确定道:“我可以试试。”在席昀期待的眼神中,薛幸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前肢皮毛退去,露出光滑裸露的肌肤。
一个明眸皓齿、盘顺条靓的白毛少年出现在席昀面前,肩胛骨精瘦有力,瞳孔像是荡漾地翡翠湖,碧蓝澄澈。
席昀愣着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半响,脸色像只煮熟的红魔虾,从耳根红到脖颈。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席昀语气又羞又急道“不知羞耻。”
“你有见过那只兽穿衣服吗。”薛幸眼底半点没有走光的窘迫,倒是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席昀,疑惑地问出那句话“你长矮了?”说着,食指还在两人中间比划一下。
席昀:“?”
薛幸低头看着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席昀,苦思不已,他记得没喝酒前,席昀要比他高半个头才对,怎么会矮这么多。
“你还能逆着长?”
“......”
席昀:“我应该比你高?或者说你见过我比你高。”
薛幸:“嗯”
席昀:“你在哪里见到的。”
薛幸:“学校。”
山洞外风雪肆虐,暴风卷起碎石块压垮树枝,南风呼啸过境,穿进山洞时,薛幸冷得哆嗦了一下。
炙热的火焰被冷风吹得跳动不安,光线明暗交错,照到席昀脸上,他退后一步,藏在阴影里,眼底晦暗不明。
看来外面还有个“席昀”
“小心——”薛幸伸手将席昀拽进怀里,碎石砸在席昀刚才站定的地方,砸出一个小坑。
“山洞还下石头雨吗?”
席昀呼吸一滞,脸颊贴在薛幸柔软的胸口上,余温给他烫熟了。
他猛地向后退几步,瞪着这只不知羞耻的雪豹,咬牙道:“你把衣服给我穿上。”
薛幸觉得冷,也没拒绝,接过衣服后丝滑套上,暖意上来了,薛幸的困意也上来了。
“你睡床上吧。”席昀见他困倦,也没在问外边的事。
薛幸非常累,喝了一堆酒,又和席昀掰扯了这么久,一沾床,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席昀拿着被子过来,看到薛幸熟睡,眸子暗了下去,眼底似有一团幽火,掌心轻轻拂上薛幸的脖子。
放荡纯真、毫无廉耻。
这是薛幸给席昀的第二印象,他放开手掌,心情颇为愉悦,心安理得躺在薛幸身旁。
*
暮岁天寒,雪滴花瓣衔着水珠,滴落在明亮整洁的书桌上,窗外旭日东升。
薛幸从地板上醒来,头晕眼花,浑身酸痛,骨头像是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上。
明明在床上睡觉,怎么跑地板上来了。
他左右环顾一圈,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席昀,
“还好意思说他不知羞耻。”薛幸小声吐槽。拖着疲惫的身躯想要将席昀扔回床上。
握上席昀手臂那一刻,滚烫的触感惊得他直接收手。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不会发烧了吧。
关于如何处理发烧的人类,薛幸一窍不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医生。
他想起之前有个叫医生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薛幸立马拨去一个电话。
“喂,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
“我是薛幸,我有个朋友发烧了,要怎么处理。”
王洪打了个哈欠,恹恹欲睡,“你先找根体温计,量一下低烧的话吃点感冒药和热水就行了,高烧去医院。”
体温计?薛幸翻了一下散落的药箱,里面都是一些酒精,碘伏和纱布,没有看到体温计。
他把席昀抱上床,用手推了他两下“席昀,醒醒,体温计你放在哪里。”
久不出声的王洪,像是触发到某种开关了一样,着急忙慌询问“谁发烧了,你说谁发烧了。”
“席昀啊。”
王洪听到这两个字瞬间不困了,“除了发热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周围开始结冰,飘雪。”
什么鬼,薛幸倍感莫名其妙,“没有。”
王洪松了口气,和薛幸认真交代发烧的处理方法,并给他发了两款见效快得药的名称。
薛幸帮席昀热毛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缠着绷带。
这是什么时候弄得?薛幸努力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给席昀喂了点水,便出门了。
离公寓最近的药房有五、六公里,他决定打辆车去,到地方给店员看了一下两款药名称。
等到结账的时候,薛幸傻眼了,电子卡原本还有60多银币,一键清零了。
这两盒药这么贵吗!
薛幸不死心询问店员“有没有便宜一点治感冒发烧的药。”
“有的,不过药效可能没这两款好。”
“好吧。”他拿起两盒药,沮丧离开。
原本还得过去的人生,一键归零了。
甚至不能打辆车回去。
不行回去一定要找席昀报销。
席昀一个人在家发烧,怕他出事,薛幸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回去,路上刮起一阵强风,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海报精准粘在薛幸脸上。
薛幸撕下来一看——马戏团招聘。
来不及细看,车鸣喇叭声催促着人流,他将海报揣进口袋。
算了,人命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