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湖上,画舫贺月。
一艘巨大的画舫缓缓地漂浮在水面上,在湖面拉扯出一道道波纹,打乱了湖面上月亮的倒影。
美妙的乐声自舫间传出,本应寂静的夜晚,也因此变得旖旎了起来。舫中乐师素手芊芊,轻拢慢拈,弹奏着醉人的乐章。
醇香的酒意夹杂在空气中,舞女娇俏的嬉笑声时不时传出,酒色醉人,温香软玉,端的是一派奢靡之景。
就连空气之中,都隐隐的泛着甜味。
与此同时,在湖的另一面,另一艘船也起航了。
颜大人看着坐在沈眠身边的自家儿子,脸比锅底还黑。
他的请辞书都提上去了,怎么还没下来?
颜景出顶着自家老爹要杀人的目光,给沈眠倒上了酒。
身着黑色衣衫的沈眠端坐在画舫正中央,指尖捏着琉璃杯盏,似笑非笑的看着身侧之人。
李侍郎端起手中的杯盏,遥遥的向着沈眠敬了一杯:“今日多谢陛下邀约,否则微臣难见这等场景。”
他搂着怀中的舞女,率先饮下了杯中酒。
沈眠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朕这点排场怕是难及李卿万分之一。”
李侍郎的注意力全在娇俏的美人身上,没有意识到沈眠话中的危险。
“陛下言重,您是一国之君,微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怎么敢和陛下作比。”
说完,他抱着怀里的舞女亲了一口,舞女似是害羞似是调情的在他的胸口娇嗔的轻锤了一下。
李侍郎笑了开来,眼中尽是淫邪的光。他的手也不安分的摸到了舞女的腰间,舞女也不躲,娇笑着贴了过去。
颜大人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更黑了。
他啧了一声,抬头看天。
要不是为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他一把老骨头至于来这种场合?如果夫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骂他为老不尊呢?
沈眠扫了二人一眼,便垂下了眼帘。他缓缓的将琉璃杯盏中的酒洒在了地上。
酒香蔓延开来。
沈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泛起了一丝冷意。
那边的二人已经快要滚到一起去了。
沈眠垂着眼并不看那边,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出声道:“李卿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待了多久了呢?”
亏的李侍郎在这种时候还能抽空回沈眠的话。
“回陛下,已经十年了。”
沈眠将琉璃盏重重的放在了矮桌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在这满室旖旎中显得十分突兀。
他的声音骤然间冷了下来:“十年?够久了。”
“十年,够李卿做太多事情了吧。”
沈眠话音落下。李侍郎怀中的舞女被人拉了起来,一柄冰冷的弯刃贴上了他的脖颈。
李侍郎猛的脱离了温香软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弯刀在他脖子上划出伤痕,他才恍然回神。
他梗着脖子转过头来,对上了颜景出的笑脸。
“李大人,您可别乱动,刀剑无眼,要是一不小心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颜景出笑得无辜无害,只看表情,谁也想不到他正拿着刀抵在别人脖子上威胁。
“你,你!”纵然李侍郎心头再怒,此刻也不敢随意乱动。
颜大人懵圈看了看自家笑咪咪的儿子,又看了一眼笑容诡谲的沈眠。不是,什么情况,来的时候他也没听说有这一出啊?
他努力的朝着自家儿子使眼色: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颜大人的眼睛都要抽筋了,颜景出都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眼见颜景出手下的刀刃越发用力,李侍郎连忙想要为自己辩解。
他勉力定了定心神,转向沈眠,脸上尽是不解:“陛下,您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