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长歌见到藏剑时,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守着霸刀一步不曾离开。
整个房间已经被人收拾干净,没有一丝血迹,但空气中淡淡的血味始终无法散开。
长歌咳嗽了两声,藏剑才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那曾是个多么耀眼的人。长歌悲怜地看着他。现在的男人仿佛被抽去了全部的精气神,萎靡得宛如行尸走肉。
“两日了。”长歌平静道:“霸刀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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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的到来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让人抬走霸刀的尸身,藏剑不肯,被他一琴击晕,然后让唐门将人扛走。
三日不曾合眼的藏剑只昏迷了片刻就惊醒,推开照顾他的唐门就往门外狂奔。
“陛下。”长歌抱着一个婴孩堵住藏剑的去路,“你这是要去哪?”
“霸刀……”藏剑看起来站着都费劲,但手劲极大地扣住长歌肩膀,慌乱道:“他在哪……”
长歌脱出藏剑的桎梏,轻飘飘的向前走去:“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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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前走去,眼前多了不少白色。
白色的花,白色的衣,白色的孝帛挂满房梁墙壁,正房中央有个金丝楠木的棺材,棺木还没盖上,里面躺着曾经如此熟悉的人。
但现在藏剑只觉的陌生。
他恍恍惚惚上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最后扶着棺木缓慢起身,凝视棺内之人。
霸刀被人打理了遗容,抹了粉,涂了红,仿佛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藏剑伸手去摸,只觉得触及肌肤冰冷,像是刺痛一般缩回了手。
“霸刀五日后下葬。”长歌逗着怀中婴儿,淡淡道:“你要是主持不来,我可以代劳。”
“他没死。”藏剑像是没听到长歌的话,喃喃自语着要扶起霸刀,“他只是睡着了。”
“够了。”长歌伸手拦住他,隐隐有些怒气,“你还没折腾够吗?”
藏剑抬头看他,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不该死……该死的人不是他……”
“对。”长歌伸手扶上藏剑眼睛,看着那指尖有泪缓缓流下。
“该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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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正年少,喜爱美景美色,他与长歌游历了许多地方,当到了霸刀山庄时,他恍惚间停下脚步。
长歌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不走了。”
藏剑迷茫地观望四周,“这里应该会有一个人闯进我怀里。”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喃喃道:“他很温暖。”
长歌好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这里没人啊。”
“没人吗?”藏剑晃神间,手中多了一节桃花枝,花开正艳,当他想仔细观赏时,却发现那花已经凋零。
藏剑愣住,只觉心绞痛起来。
此时长歌却拉起他,一步一步攀上台阶,直到把他推进众人间。
那里有许多他熟悉的人,他们一一向他道贺,为他披上皇袍,送他坐上那个高位,长歌和唐门默契站在他身侧为他护航。
本是春风得意时,他有些错愕,对着众人道:“是不是少了谁?”
“没少人啊。”长歌身穿喜服坐到藏剑身边,举起合卺酒,温和道:“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藏剑只觉头疼欲裂,他站起身来惊慌向后退去,却被绊了一跤,跌倒在一个棺木上。
藏剑连忙打开棺盖,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不信邪地伸手去摸,只剩寒霜冰冷的空气。
这么绝情吗?
藏剑好像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那声音凄凉地说道:“连在梦中都不愿相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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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惊醒,他房内没人,屋外却人声嘈杂。
空气中隐隐有着焦糊之味。
长歌正指挥众人灭火,但火势大得离奇,浇了半天水一点效果也没有。那猩红的火焰如愤怒的浪涛吞噬它能抹灭的一切。
唐门灰头土面,对着面色阴沉的长歌道:“不行,火势太大,皇后的尸首只怕抢不出来了。”
长歌拧眉,刚想说些什么时,突见一道金色身影如流星般闯进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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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伤的很重,半边身子被烧伤,皮肤焦黑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