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霜漓这般妄自菲薄,白芷暄轻轻皱了皱眉,说道:
“若李小姐担心的是这个,我可以为你备一些金银首饰,让你往后依旧衣食无忧。不过我相信以李小姐的才学,即使离开相府也能有立身之地。”
李霜漓惊讶极了,眼睛不自觉睁大,问道:“王妃与我并不相熟,为何肯如此帮我、如此相信我?”
白芷暄笑了笑,看着李霜漓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看到李小姐的境遇,我有些心疼,也因为了解李小姐的能力,所以相信。”
“只是如此吗?”李霜漓似乎不敢相信白芷暄帮她的原因如此简单。
“只是如此。”白芷暄回答,语气平稳笃定。
李霜漓顿时转过头去,两行清泪滑过脸庞。
白芷暄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李霜漓拿出手帕擦干眼泪,哑声说:“我失礼了,还请王妃不要怪罪。”
“无碍。”白芷暄露出宽慰的笑容。
“能否给我一些时间考虑?”李霜漓看着白芷暄,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睛透着请求。
“好。”白芷暄点头答应。她虽不知还有什么拦住了李霜漓,但她尊重李霜漓的选择。
“李小姐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说完,白芷暄起身走了出去,顺手帮李霜漓关好了门。
很快,李霜漓便换好衣服,两人一同回到宴席上。白芷暄举杯向大家致歉,众人也一同举杯,一饮而尽。宴席散后,白芷暄留下姜温妍在府中做客,李霜漓因不愿给白芷暄添麻烦不肯留下。
“多谢王妃救我。”
白芷暄带着姜温妍到早已准备好的厢房,一踏进屋子,姜温妍“扑通”一下跪在白芷暄面前,神情充满感激。
“举手之劳,姜小姐不必如此。”白芷暄边说边扶她起身。
“即使对王妃来说帮我只是小事一桩,我还是要谢谢王妃的。霜漓姐姐说人要知恩图报,往后王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你做到!”
姜温妍笑容灿烂,说得信誓旦旦。
即使在家中不被重视,被父亲动辄打骂,她还是这般开朗。
白芷暄看着她,心中暗自感叹,还有些许的羡慕。在这世间能永远保持这般心态,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王妃,你能帮帮霜漓姐姐吗?霜漓姐姐人很好的,求求王妃帮帮她。只要王妃愿意帮霜漓姐姐,即使要用我的生命来换,我也愿意。”
姜温妍试探地问,想起李霜漓的处境,姜温妍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姜温妍扯着白芷暄的袖子,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期盼。
“姜小姐不必付出生命。我会帮她。”白芷暄露出温柔的笑容,答应她。
“谢谢王妃!”笑容又重新回到姜温妍脸上,她开心地欢呼。
“早些休息。”白芷暄被她感染,笑意更深。
安置好姜温妍,白芷暄没有回到房中,而是在府中独自漫步。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长,几分孤独笼罩在她身上。
姜温妍和李霜漓这般纯粹的、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感情,自她下山后便再没遇见过。
她突然有些怀念在山上的那段时光,所有人惺惺相惜,真心相待,没有尔虞我诈。
她更怀念幼时在父母身边的时光,那时没有烦恼,每天只需考虑玩什么。
可那天,官兵冲进府中,一片血光下,她便注定要走如今的路。
苏泽桦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那一刻,他感受到白芷暄的孤独和悲伤,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抓住一般,疼得难以呼吸。
他忍不住冲上前紧紧抱住白芷暄。
白芷暄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袖中的银针甩到他身上。好在反应快,硬生生把银针收住了。
“阿暄。”苏泽桦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惹得她发痒。
她听见他闷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莫名其妙的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泽桦,你没事吧?”白芷暄轻轻挣扎了两下,苏泽桦马上放开了她。
她转过身,看苏泽桦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耳尖似乎有些泛红。
苏泽桦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说了一句:“阿暄,很晚了,我们回屋吧。”
白芷暄愣了愣,压下心中的疑惑,没追问苏泽桦失态的缘由,说:“好。”
深夜,白芷暄久久不能入睡,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思绪却十分混乱。
苏泽桦今晚为何会有这般异常的举动,又为何突然说会一直陪着她。他查到了什么?
白芷暄眉头紧皱,打算明天让映禾去调查一番。她没有意识到她当时站在月下,背影有多么孤独。
在白芷暄辗转反侧的同时,瑾都亦有同样难以入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