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的,工作……也挺顺利的。”焦臣熙吸了下鼻子:“妈妈,生日快乐,我想你了。”
此时,门外的邬棋,刚要迈进门的脚悄悄退了半步,转身默默靠在墙壁边上。
原本他是有东西找不到,才上来找焦臣熙问问。偶然撞见焦臣熙抱膝坐在角落,而且他分明看见焦臣熙的眼圈还红红的。
电话另一头虽看不见,却能听出自己儿子的小哭腔,焦母温柔地笑着说:“小臣熙现在年纪不小了,怎么反而像小孩子似的哭唧唧?”
焦臣熙瘪瘪嘴,像小时候的口吻跟妈妈撒娇。
“妈妈,男孩子爱哭很丢脸吗?”
“当然不丢脸,哭又不是女孩子的特权。”焦妈妈温和教导,还不忘调侃。
“但是小臣熙现在还能哭给妈妈看,以后要哭给谁看啊?”
焦臣熙无奈:“……妈。”
果然下一句,焦妈妈就抛出一个问题。
“小臣熙,现在……有没有对象呢?”
“没有。”
“我和你爸爸,倒是不急着让你成家,可是你现在年纪不小,也该找一个搭伙过日子的对象了。”
焦臣熙蹙眉纳闷:这说得不是一回事吗?
“别!别催!妈妈,您可别忘了我当时在大学的女朋友您是怎么极力反对的。”
焦妈妈一听这话,不由得着急了,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于是缓缓吐出一句。
“……那不一样。”
焦臣熙听出妈妈字里行间的急迫,只得无奈劝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从相识到恋爱,最后结婚,这不都得一步步来嘛,您急也没用。”
门外的身影没再继续停留,邬棋缓缓挪了挪步子,向自己房间走去,脚下的每一步都和心情一样无比沉重。
恋爱……结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抑郁症的原因,他好像比平时,更能确定自己对另一个人的依赖和喜欢。
对焦臣熙,就是这样的喜欢。
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的病情,和眼中虚无缥缈的未来。
因为看不见自己的未来,所以不敢耽误别人的未来。
就算再喜欢也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从刚才听到焦臣熙打电话的内容,不难猜出是家里人在催他成家。
邬棋在二楼平台缓缓停下脚步,回想自己的这一辈子,因为家世的原因,从小就是被人簇拥的小孩,但似乎在每一个学生时期,都没有结识到一个真正的好朋友。
大学毕业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成立了一家公司,可是生活依旧索然无味。
亲生父母先后离世,连病历本的家属一栏填的都是法律意义上的家人。至今为止,都没有人劝过自己要结婚成家。
邬棋扶着扶手,耷拉着脑袋看向楼下,视线逐渐模糊,身体也越发的下沉。
‘我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
……
焦臣熙这边挂了电话后,刚一出门,差点被眼前的画面吓得灵魂出窍。
邬棋正毫无灵魂地站着,手搭在扶手上,上半身前倾,好像马上就要翻下去了似的。
“小棋!”
事情发生的极快,根本来不及等脑子做出其他反应。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腰把邬棋抱了回来。
两人连扑带滚地摔在地上,焦臣熙捂着心口,气喘吁吁地瘫靠在墙角。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似的,他抬头看向正坐在地上发呆的邬棋。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掉下去了!
“你!”
焦臣熙又急又气,一把揪住邬棋的领口瞪着他,可一面对这样绝望的表情,责备的话却又一句都说不上来了。
双手不住地颤抖,焦臣熙低下头极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本来抑郁患者的病发概率就是不稳定的,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这些道理焦臣熙明明都知道,可为什么偏偏到了这时候又控制不住生气了呢?
为什么最近的自己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焦臣熙紧咬牙根,低头沉默着,手上还紧紧攥着邬棋的衣领不肯放手。
邬棋半跪在地上,眼神直直地看着焦臣熙,能感觉到他的双手紧绷地直发抖。
他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邬棋缓缓垂眸,将手心轻轻覆上焦臣熙的双拳。
拳头的主人似乎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邬棋。
邬棋没去迎合他的视线,而是贪婪地想进一步感受拳头主人的温暖,于是曲指握住了他的手。
声音沙哑着:“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