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这件事情表面上像是从没发生过似的。一个不再过问,另一个也不再提起,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
在雪全部化掉以前,焦臣熙去了一趟别墅后院,原本应该在树下的那对雪人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只留在原地两堆雪块。
“这么快就化了吗?”
焦臣熙坐在树下,轻轻叹息。
大概他们两个也就像这两个小雪人一样,等这个冬天完全过去,一切都会步入正轨,所有理不清的思绪情感也会随着一同消失吧。
“也是。眼看这都快三月了,雪早该化了。”
明明是在做对彼此都好的事情,为什么心里就是过意不去呢。
“安?”焦臣熙挑眉。
好像突然发觉,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有点……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以前但凡是遇到什么小事小情,一顿饭下肚,基本就能丢到后脑勺去,再加上自己脑袋不灵光,心比天还大。
所以除非世界末日,否则都不叫事儿。
焦臣熙拿起一块雪球,慢慢摊在手心里,开始和它灵魂沟通。
“你说,我现在不告诉他,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吧!”
“其实,也不是说我非要把这件事当成秘密烂在肚子里。我只是考虑到,一旦他知道了真相,对我产生抵触情绪不配合治疗的话,病情肯定会加重。又或者他认为是自己喝酒酿成的错,开始消极、讨厌自己……”
焦臣熙蹙眉碎碎念叨,也不顾及手心冰得发红,以及慢慢变小的雪块。想着想着也不知怎么就握住雪块,还稍稍用了点劲,这下融化得更快了。
“……更何况,我当时根本没醉,事后不也觉得自己缺了大德嘛!”
焦臣熙还没意识到雪块正在走向死亡,从手指缝隙往下滴水。
一拍大腿:“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
想想邬棋,现在倒是一无所知,完全无所谓。能不无所谓么,这担子都在自己肩上扛着呢!
想着想着,又唉声叹气起来。
“唉——”
焦臣熙苦恼的同时,指甲轻轻触碰到了手心。
“啊!哎?!”
这才注意到手里的雪块已经完全化成水,正滴滴答答从手上流下来。
他愣愣地眨眨眼,对另一个孤零零杵在原地的小雪块,满是歉意。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
时间转眼来到这天——3月20号。
这天是焦臣熙妈妈的生日。
之前由于病历单流传网络事件,一时引起公众热议,言论各异,有好有坏。
焦臣熙本着为邬棋着想的原则,为了不让他过分解读那些评论和发言,不仅把邬棋的手机关掉了,连他自己的手机也乖乖放在抽屉里,只有偶尔用得到才拿出来。
赶在这一天妈妈生日,想着给家人打通电话顺便报个平安。于是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再次开机。
电子邮箱里打开几个未读邮件都是清一色的垃圾广告。翻开消息列表里和妈妈的消息记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妈妈发来的视频,后面还跟了两个微笑的小表情。
妈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怕儿子打扰的工作或是休息,所以平时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但会偶尔发来视频,告诉自己他们现在的所在地。
其实就在前一年,焦臣熙的父母双双退休,卖了家里的房子,匆匆收拾行李就出去环游世界去了。
走的时候也没通知儿子,直到焦臣熙回了老家没找到人,给父母打过去一通电话,才知道这对夫妇甜蜜双游去了。
问到为什么没告诉自己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爸爸讪讪地回答。
“……忘…忘了。”
有时候真怀疑自己记性不好是不是遗传,二老因为不好意思承认才编了个‘你小时候撞过脑袋’的瞎话来骗他。
焦臣熙翻出电话簿,把电话拨给焦妈妈,电话是爸爸接的。
焦父:“喂,哪位?”
“??哪位??”焦臣熙郁闷扶额:“爸,我是您儿子。”
准是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不小心给删掉了。
“臣熙?”爸爸好像疑惑了一下:“可你之前用得不是这个号码?”
“之前的那个早就不用了。这都多久的事了。”
用上个电话号码的时候,大学的女朋友还没分手呢。这夫妻俩倒是一样念旧。
“谁的电话?是小臣熙吗?”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
像是从远处走近,把手里的活吩咐给爸爸之后,焦妈妈接过了电话。
“小臣熙,是妈妈。现在生活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妈妈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接一个问题抛过来,听得焦臣熙不禁有点头疼,但又有些辛酸。
自从上大学以后,见面的机会变少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抱抱她了。
“?”对面见他许久没吱声,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