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的“便利店包子事件”之后，总裁秘书周琳敏锐地察觉到，顶层的气氛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首先，是冯茜儿。这个行政部的新人，每天早上依旧会准时拎着早餐出现在顶层。但现在，周琳已经不再阻拦，甚至会在她来的时候，主动帮她按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她看冯茜儿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警惕和怀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好奇和探究。

其次，是顾振浩。周琳跟了他三年，从未见他如此“听话”过。冯茜儿送来的早餐，不管是粥还是包子，他每天都会吃完。更诡异的是，顾总开始按时吃午饭了。虽然依旧是在办公室里解决，但送上来的餐盒，至少不再是万年不变的三明治和黑咖啡，而是搭配均衡的营养餐。

周琳不止一次看到，午餐时间，冯茜儿会给顾总发来一条信息，内容永远是“拍照”。然后，顾总就会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的午餐拍一张照片，发过去。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周琳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一天早上，趁着冯茜儿送完早餐出来，她把她拉到了一边。

“冯茜儿，”周琳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你和顾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跟我说什么行政部的关怀计划，我们部门可没这种安排。”

冯茜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周琳是离顾振浩最近的人，也是最了解他工作强度和身体状况的人。某种程度上，她可以成为一个潜在的盟友。

“周秘书，”冯茜儿看着她，语气诚恳，“我只能说，我做这些，是为了顾总的健康。没有别的目的。”

“为了他的健康？”周琳显然不信，“公司里关心他健康的人多了去了，我劝了他三年，让他按时吃饭，定期体检，他哪次听过？凭什么你一个刚来的新人，就能让他改变？”

“因为我用的方法，和你们不一样。”冯茜儿说。

周琳还想再问，但冯茜儿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能再说更多。

看着冯茜儿离开的背影，周琳陷入了沉思。她想起自己刚当顾振浩秘书时，有一次看到他胃病犯了，疼得满头是汗，却不肯去医院，只是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止痛药混着凉水往下灌。她当时吓坏了，劝他：“顾总，您这样不行啊，止痛药治标不治本，还会掩盖病情！”

顾振浩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没时间生病。”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在用透支生命的方式工作。她为他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冯茜儿，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改变着顾振浩的习惯。虽然方式诡异，但结果似乎是好的。

作为跟了顾振浩三年的秘书，周琳私下里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健健康康。所以，在一番天人交战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甚至悄悄地，向冯茜儿透露了一个信息。

“顾总的办公桌，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是锁着的。”那天下午，周琳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在冯茜儿工位旁低声说，“我无意中见过一次，里面全是药，各种各样的胃药和止痛药。他藏得很深，从来不让别人碰。你好自为之。”

说完，周琳就若无其事地走了。

冯茜儿的心，却因为这句话，重重地跳了一下。

抽屉里的药！

上辈子，那篇报道顾振浩猝死的新闻里，有一句细节描述，她记得清清楚楚：“警方在其办公室抽屉内，发现了大量治疗胃病和强效止痛的药物。”

一切，又一次吻合了。

她必须亲眼确认一下。

机会很快就来了。第二天下午，行政部需要送一份加急文件到顶层给顾总签字。冯茜儿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她拿着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时，顾振浩正在打电话。他看到是她，只是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冯茜儿把文件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顾振浩的电话是打给海外团队的，全英文，语速极快，讨论的都是并购案的细节。冯茜儿听得半懂不懂，但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气氛的紧张。

讲了大概十分钟，顾振浩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浏览起来。就在他准备签字的时候，他突然捂着嘴，猛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