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神权之下 > 第15章 发现

第15章 发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伊格纳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面包碟还举着,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的那只——已经抬起来,落在了路西恩的后腰上。五根手指隔着白袍按在腰侧,掌心烫得像刚离了灶的锅底。

"你会不会每晚过来?"伊格纳问。嗓音比刚才低了半度,灰绿色的眼睛在灯影里半明半暗。

路西恩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攥住了伊格纳的衣领。深棕色的粗麻被他攥出密密的褶,指节抵着伊格纳的锁骨。他把伊格纳往下拉了一点,让两个人额头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掌。

"你的钥匙给我一把。"路西恩说,"或者你告诉我你现在每天走哪条路来抄经室。我不需要你天天过来。但你要告诉我你在哪。"

伊格纳的嘴角弯了一下——左边比右边高,旧疤那侧牵扯出一道极浅的纹。他的手从路西恩的后腰往上滑,掌心贴着他的背脊,一节一节地摸上去,摸到肩胛骨中间凹下去的那条线,停在那里。

"乖孩子。"他说,声音压得又低又慢,像在念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暗号。"你这是在担心我。还是想我?"

路西恩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边缘,薄红连到后颈,在那片浅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他的手攥着伊格纳的衣领没松,指节微微发颤。

"想。"他说。就一个字。

伊格纳的眼神变了一息。从"在钓"变成"被钓到了"——仅仅一息之间,他瞳孔边缘那圈灰收缩了又散开,像弓弦被拉满又松回去。他俯下身,嘴唇落在路西恩的耳廓上缘,蹭着那层薄红的皮肤,嗓音从喉咙深处震出来,烫得像炭火。

"每天傍晚,你晚祷完了之后,沿回廊往南走,下十二级石阶,到这扇门来。如果我不在,钥匙压在门口左边第三块砖缝里。你进来等我。"

路西恩的呼吸在他的嘴唇底下变得又浅又急。他能感觉到伊格纳说话时嘴唇开合蹭着他耳廓的触感,能感觉到对方掌心贴着他后背的温度正透过白袍往里渗。

"如果他发现你不在——"

"他不会。"伊格纳说,嘴唇从他耳廓上移开,但没有退远。他的目光落在路西恩的颈侧,落在银链拆走后留下的那道浅浅的印痕上——七年的结终于拆了,那片皮肤比其他地方稍白一些,像一枚褪色的疤。"他以为我会怕。一个异端被调去档案库,孤立、断粮、没人说话——他以为我会怕。"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路西恩的锁骨上方,落在那道银链印痕的最浅处。干燥的、温热的,像一片落叶贴在了冰面上。

"可他不知道的事是——"伊格纳的嘴唇从锁骨往上走,走过了颈侧的脉搏,走过了下颌线的弧度,停在下唇前一指的距离。"你来了。你端着喝完了的空碗走进来了。那你就在了。"

路西恩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松开了。他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捧住伊格纳的脸。他的掌心贴着伊格纳的颧骨,左边的旧疤被他覆在掌下,边缘的凹凸硌着他的掌纹。

"他在书房里有一个暗柜。"路西恩说,嗓音低而平,和平时不一样——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硬,"阿德利安的信就在里面。我七岁那年被裁掉的那页纸也在里面。如果他要动你——"

伊格纳偏了一下头,嘴唇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那个吻落在他掌纹最深的那条线上,像一道烧进去的烙痕。

"动我之后呢?"伊格纳说,"你是想自己翻那座柜子,还是让我来?"

路西恩的手从他的颧骨滑到后颈,把伊格纳整个人往下拉。嘴唇碰上的前一瞬,他的声音从贴着的位置钻出来,细而平,像冰下淌出来的水:

"一起翻。"

然后他堵住了伊格纳的嘴。

伊格纳的手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五指陷进白袍和皮肤之间,把人往自己怀里按。油灯的光在他们闭眼之后暗了一瞬——被两个人身体带起的风压了一下火苗——又弹回来,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道浅灰的、一道深褐的,融在一起,分不出哪道是谁的。

路西恩的嘴唇是温的。不是冰了。那层被他封了十七年的冰在今天、在这间南翼档案库东侧的配房里、在一个被他称呼为"乖孩子"的男人怀里——彻底碎了。

碎的声响从唇齿之间漏出来,被他咽了回去。然后伊格纳的唇舌覆上来,把碎冰和融水一并收走了。

路西恩的背抵上了墙。凉的石头贴着他的脊背,面前是滚烫的胸膛。一凉一烫夹着他,他像一块正在被煅烧的陶。

他在换气的间隙里说:"明天……我晚祷完了就过来。"

伊格纳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嘴唇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轻轻的、收着力的,像在试一件东西的韧性。

"乖孩子。"伊格纳说,"你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比刚才还红了。"

路西恩把脸埋进了他肩窝里。

那件深棕色的粗布衫被他的鼻尖蹭出了细密的褶,他的呼吸打在那片衣料上,热而急,像一只终于敢从壳里探出头来的活物。伊格纳的胳膊圈住了他,掌心按在他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窗外月光照在南翼的庭院里,照在那棵半枯的老核桃树上,照在十二级石阶最下面那一级,照在门口左边第三块砖缝里——明天那里面会多一把钥匙。

路西恩的脸闷在伊格纳的肩窝里,声音从粗麻布和皮肤之间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

"你叫我乖孩子的时候,我整个后背都是麻的。"

伊格纳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他胸腔里传过来,隔着两层衣料,震在路西恩贴着的位置上。他的手从路西恩的后脑勺滑到后颈,拇指按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轻轻揉了一下。

"那我多叫。"

他说到做到。

那晚,他叫了十七遍。每一遍都在路西恩的耳廓上、唇角边、锁骨的凹陷里、掌心的纹路中——像烧红的铁在硬木上反复烙同一个字,直到木面烫出深褐色的印痕,再也擦不掉了。

路西恩十七岁的这年冬天,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变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