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慌乱间撞到人了，柏白站稳身体后闭眼摇了两下头让自己清醒些。

抬眼，果然见着一个八九岁半大小的男孩子面对自己跌坐在地上，正红着眼眶望着自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柏白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上前两步靠近这个孩子，半蹲而下并伸出一只手。

“你，你怎么样？”或许是魂未定，柏白的声音还有些抖。

“呜呜呜，好疼啊。”

等柏白一靠近，这孩子就已经开始哭出来了。小孩子长得白净可爱，但哭起来真的令头晕的柏白有些吃不消。

“摔到哪了，哪里疼？”柏白忍着自身的疼痛不适将这孩子从地上拉起，蹲着粗略检查了一圈，也就只有双手掌心被轻微擦伤而已。

当柏白想要像之前一样对着这小擦伤轻呼几下时，却是发现自己的双手掌心亦满是伤，是不久前在河岸边摔倒挣扎时弄伤的。

一回想起方才被掐着按入水下的场景，柏白只觉额角处泡了水的伤口开始作痛起来。

“哥哥，你的伤口比我的多诶。”

就在柏白短暂分神之际，就被这句话给引回了神，亦被这句话奇异逗笑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被柏白这么一问，这孩子的表情更加无辜可怜，大眼睛含水欲下，眉宇拧在了一起：“我和家里人走散了，我找不到爹娘了……”

又要哭了。柏白下意识说道：“别哭别哭，要不你先跟着我吧。”

“好呀！”男孩顿时止住了眼泪，喜笑颜开。

柏白：“……”是错觉吧，怎么有种被诓了的感觉。不对，一个小孩子还能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呢，果然还是他多想了。

“哦，对了哥哥，我的名字。”

男孩扯了扯柏白还在滴水的衣袖，大眼睛亮亮的似若洒满了星辰碎光：“莫离，莫相离的莫离。”

“莫离？”柏白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心底没由来的阵阵酸悸，“这名字挺好。”

“嘿嘿。”莫离微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柏白，一副被夸后开心的模样。

“你……”柏白看着这同他一样落难走失的孩子，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被莫离接下来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哎，哥哥。你看那边，有一个人正挂在树上呢。”言罢，莫离嘴角勾起，还刻意抬手往那方向指去。

柏白愣是站在原地没有转身看去，只觉才平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加快，张着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哎呀哥哥，我看见那个人的手指动了一下。”说着，莫离还伸手扯了扯柏白的衣袖，拉动柏白些许僵硬的身子。

动了？还活着？

闻言，柏白不知是惊吓还是幸好，终于提起勇气转过身看去时，却是发现以这个距离就只能看见有一人挂在对岸的书上，其余细节根本就没法看清楚。

莫离眼力这么好的吗？

眩晕感从被掐着脖颈按入水下时起就一直未曾消减过，现下也越发的浓烈。柏白眨着开始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感迅速上升。

身体终于撑不住彻底软了下去，柏白倒下间最后一眼瞥见的便是身旁才刚认识的男孩子。

“莫，莫离……”

–

“哥哥？”

莫离跪坐在地上低头看着头枕在他双膝上的人，伸出一只手指轻戳了双眼安静闭合着的脸，仍是毫无反应。

“哼。”莫离轻哼一声，收手后就见着柏白身上的脏污和水都随着其青纱上萦绕的灵光而消失，须臾，方才还一身湿狼狈不已的昏迷中人恢复了原本干净整洁的模样。

只剩下头发还是散着的，而发带却是不知所踪。

玄清纱，这沈清轩倒是舍得，如此稀有的灵物就直接用在了一个这么弱的凡人身上。

满身都是缺点，哪里都是弱点。

莫离突然有点好奇，沈清轩是怎么会在意这种只要用些力气就会碎的人了。

“柏白！”

“柏白！”

从附近由远及近传来的几声粗而苍老的叫喊声，莫离自找到殉情蛊虫的宿主并悄声一路跟过来，自是从柏白与他人交谈中知晓了柏白本人的名字。

如此，看着情况该是随着柏白一同路的老头寻过来了。

调整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莫离酝酿情绪逼红眼角之后，带着哭腔微哑着声音往叫喊声传来的方向大声呼唤：“我们在这里！”

很快，老爷子便寻过来了。跟着老爷子身后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健壮的年轻人。

“哎呀，这是咋了啊，怎么倒地下了啊。”

老爷子一看见地上不省人事的柏白惊叫一声后，赶忙招呼身后半路好心随着他一起来找人的其中一位年轻人上前将人背起，而老爷子则是去牵住面露害怕开始哭的莫离安慰着。

–

怦，怦怦，怦怦怦……

一路上沈清轩只感觉心绪随着突然慌乱的心跳而杂乱。这种慌乱的感觉很熟悉，跟与柏白相遇第一天晚上，柏白差点死去的感觉很是相像。

而且，越是跟着周文承往前赶路，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沈清轩的脚步不禁再加快了几分。

柏白，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