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白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与沈清轩对视。沉默,不说话。
或者说,柏白也不知该说什么。
哦,对了。刚才沈清轩问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我……”柏白不自禁后退,“刚,刚过来而已。”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感到有点难过。
还,还莫名的想哭。
鼻头蓦然涌上一阵酸意,不知为何,柏白还是倔强的忍下去了。口中血腥味仍在逗留,方才开口说话时,他便感到喉咙有些哑,说话并不是很清楚。
所以,柏白也不是很确定沈清轩听清楚他的回答了没有。他才刚到门口,所以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清轩明显看出柏白的不对劲,上前,想接近他。不料,就在指尖将要触及柏白苍白无色的脸颊时,却是被眼前人扭头躲开。
沈清轩动作一滞:“柏白……”
柏白亦是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转回头想来开口说什么或者是解释什么,然而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具体该说什么。
不自觉的,柏白脚下微挪又后退了一小步。不料下一刻,沈清轩却是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将柏白横抱起来。
“啊!”柏白猝不及防,几瞬惊吓之余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环住沈清轩的脖颈,“你,你做什么。”
沈清轩并未立刻给予回答,柏白也只得任由沈清轩抱着他,走至床边将他放下。
直到沈清轩在床边蹲下握住他的右脚腕抬起时,柏白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跟,踩到了一片碎瓷片,破皮流血了。
对痛感这般敏感的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发现自己又受了伤。
沈清轩取下脚跟处上刺入了血肉的碎瓷片,之后就立刻动用灵力除去了脚上的血污,连伤口也一并给止了血。
仍旧温柔细心,柏白沉默受着这份好。
“身体怎么这般凉。”
沈清轩起身将人从床边抱起,而柏白也是很安静的任由沈清轩动作,被其抱入怀中后身上又裹了一层东西。
柏白视线稍低一看,原是沈清轩拿过床踏上的薄被盖在了他身上。
沈清轩就这么抱着裹了一层薄被的人坐在床边,手臂稍稍收拢,想将怀中微凉的身体暖起来。
溟皓阁内的房屋在夏日里总是会比屋外温度要低一些。
沈清轩看着柏白就这么只穿着里衣的模样,入手这般凉,想来该是站在门边将他与长老之间的对话,听去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到底听到了多少。
柏白半垂着眼眸,头安安静静的靠着沈清轩的胸口,听着从耳边传入的,沈清轩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沉默,不说话。
沈清轩敏锐的察觉到柏白情绪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仍站在屋内的第三人:“长老。”
“行吧,我先出去。”长老看着心才刚近一些又开始隔远的两人,一声暗叹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吱呀——喀嚓——
随着一起一落的开门和关门声,整间宽敞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沈清轩和柏白二人。
柏白从方才起一直未曾主动说话,脸色还有些发白,默默听着沈清轩心口处的一声声心跳。
怦,怦怦……
这是他与沈清轩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于高空之上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声音。
不知为何,柏白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想法:要是他没有捡到过玉佩就好了,没有遇见过沈清轩就好了。
可随即柏白又诧异,为什么他会想着,没遇见过沈清轩会好?在他身边,能吃饱能穿暖,为什么会不好?
他,究竟还在贪心什么?
【不会爱上柏白。】
脑海里蓦然响起这一句话。哎,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点难过。
“柏白,你别这样……”怀里人仿若隔绝了他的状态令沈清轩一阵不安。
闻言,柏白滞愣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抬头看向沈清轩清俊的脸,淡淡道:“我怎么样?”
言语淡轻没有波澜,似是真的只是在单纯的询问一样。
“你,我……”沈清轩难得的说话打结了一次,只觉有些话梗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也只能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我的错。”
闻言,柏白眼睫轻颤眼波微动,然而面色依旧是如同方才一样有些苍白,神情还是维持着淡淡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模样。
“错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错。”柏白低下头收回眼神,错的是他乱捡玉佩还摔碎了玉佩,错的是他不知为何会感到受伤的心。
受伤?心?
柏白再一次审问自己,因为沈清轩的一句“不会爱上”吗?
“沈清轩。”似是想到了什么,柏白头就着姿势靠着沈清轩的肩膀,开口唤到。这一次语音里有了前几句话里失了的温度与情感。
“嗯。”
沈清轩见柏白明显缓和了的神态,暗下松了些气的同时,也决定了有些话得好好跟柏白沟通解释一番。
这般想着,在准备开口之际,柏白却是先他一步说了话。
“爱与喜欢,是不一样的吧。”柏白清楚记得,昨日沈清轩才对他说过,也喜欢他。沈清轩定是不会屑于骗他,那么喜欢与爱,终是不一样的吗?
沈清轩一愣,心道之前他与长老之间的谈话,柏白果然是听见了一部分。
“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