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长黎点点头,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景元模样的男人,伪装做的很好,单从外表上看确实没什么破绽。
但能做到这种伪装的命途也不少,一时长黎倒也不好确定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我很久没来罗浮了,这些年变化很大啊。”
“……也还好吧,我到觉得没什么变化。”
回答之前,‘景元’气息有那么一瞬的停滞,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长黎捕捉到了。
哦?看上去他对罗浮不是很熟悉,是外来的势力吗?而且虽然对记忆中的片段模仿的很到位,但在扮演的细节上却很生疏。这样的话,也可以将愚者给排除掉了。
‘景元’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应对的不是很好,连说了三四句将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直接进入自己的正题。
“你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星核吗?”
长黎听后心中轻轻一动。
星核?
这就是罗浮紧急戒严的原因吗?对了,刚刚军令上也有提到星核猎手,这个人和星核猎手有关系吗?
他不动声色顺着‘景元’的话套话。
“不愧是你,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那是自然,咳……我是说,如今罗浮诸多势力错综复杂,多数都是为星核而来,所以我猜你也不例外。”
‘景元’面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很快遏制住,轻咳两声才继续说下去。
啧,长黎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怎么伪装得这么不敬业。
“难怪,我见星核猎手也来了。”
“星……!嗯,也有他们。”
哦,看来他不是星核猎手的人,长黎在心中把星核猎手从怀疑人中划去。
看上去这个人不仅不熟悉罗浮,对自己的扮演对象也没有一点了解,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伪装的一点也不像,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流露出和长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神情。
就像——这个人只知道那一两个瞬间的记忆。
长黎将心中的名单勾勾画画,最后锁定了一个对象。
“说来,既然你回来了,可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正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呢?”
“哦?什么事需要你亲自开口了?”
“我们边走边说。”
‘景元’领着长黎一路离开长乐天,直到坐上星槎,‘景元’才将事情说出来。
他们乘坐的是民用的小型星槎,驾驶舱不大,即使光线有些昏暗,但透过操控平台的冷光,长黎依旧能依稀看到‘景元’脸上闪过的一丝好奇。
又一处破绽,长黎无声笑了一下,自操控台下隐秘的丢出一个卷轴。绘满符文的卷轴在触碰到地板的那一刻被无形展开,符文自卷轴中流出铺满整个星槎。
而‘景元’却因为专心看着操控平台上的星图而丝毫没有注意到长黎的动作。
“找到了,看这里。”
‘景元’在星图上找到丹鼎司的位置指给长黎看。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丹鼎司。”
“和你要我帮的忙有关系吗?”
“当然,星核目前的位置就在丹鼎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真有意思,那些人兜兜转转绕了大圈才将星核运进来,却只运进了一个和医疗有关系的洞天。”
说道自己的目的。‘景元’不自觉话多了起来,连自己说漏嘴了都不知道。
他激动的抬起头看向长黎“你会帮我的吧,我们一起去查清楚到底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当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长黎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而又和善,看到这样表情的‘景元’确信他已经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计划比想象中的要顺利,长黎在这个世界上遗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了,心理防线又太过稳固,即使是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行者,也只能窥探到少许表层的记忆或是对他来说太过深刻的记忆。
为了探究被长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他伪装成景元的模样接近他,在对记忆的覆写中开始逐步瓦解他内心的防线。
本来他计划等他们共同经历过一段冒险之后,等长黎开始信任他,那么心理防线自然而然就会开始松懈。没想到伪装成神策将军之后,他这么轻易的就交付了信任。
‘景元’想到自己在流云渡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暗喜,自己的目标果真没选错。
他们之间一定有过很多非比寻常的经历。
看着长黎毫无保留地对他展露信任,‘景元’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让我来看看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吧!”
他迫不及待地准备进入长黎的记忆,但现实却没有如他臆想的那样发生。
正疑惑是不是自己进入的方式不对时,他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里幽幽发亮的金色眼瞳,那双眼睛幽暗冷漠,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我早就想说,你OOC了,忆者。”
‘景元’瞳孔一缩,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长黎像是没看到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依旧用一种冷酷非常的眼神注视着他或者它。
一时间,气氛骤然凝滞,安静到他只能听到机械运转的轻微噪点和自己逐渐紧促的呼吸声。
忆者退去记忆的伪装,显现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或者说忆者本没有自己的模样。
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行者大多是流光忆庭的忆者,他们自称受浮黎点化,舍弃肉身,以模因的形式存活,所以人们很少能够见到忆者的身影。
长黎接着说:“你来自哪里呢,忆者?”
“窃忆者?焚化工?”
忆者沉默片刻问道:“难道不能是信使吗?”
长黎冷笑一声:“那流光忆庭的规矩难道是被你烧了不成?”
“从你打算窃取我记忆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份就只是我的敌人,你是来自流光忆庭还是其它都无所谓。”
“我不是没成功吗?”
忆者的声音莫名弱了下去,也看出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好惹,早知道就不看到和巡猎令使有关的记忆就热血上头跑过来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找上门的。”
忆者想要离开了,以模因形式存在的它,没有肉身,依靠记忆而生存,想要离开应该可以称得上轻而易举,可此时它却发现整个空间都被浮动出了一种金色游动的符文,在这种符文之下,忆者竟然找不到丝毫跳转到其他地方的空隙。
“先是将我带到没有他人的空间,限制我在记忆中游走的能力,又使用奇物将空间封锁。看来你对付忆者的经验很丰富。”
“便携式天符墨书,玉阙出品,很可靠吧。”
长黎不理会忆者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说:“若说在我原本的世界你们追着我跑也就算了,但我可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又是怎么追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