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缪期白第二次拍毕业照。
大家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美术学院的门前的台阶上,满脸笑意,终于毕业了。
缪期白作为赵导的得意门生,他自然被安排站在了导师的正后方,刚好是中间的位置。他这些天被养的很好,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站在太阳光下,温润生辉。
“来来来,美院的才子才女们看这里!”负责拍摄的摄影师是个留着络腮胡、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他架好三脚架,举起喇叭,对着乌泱泱的人群指挥,“对,就这样,站紧凑一点!后排的同学,稍微侧一侧身,露出你们帅气的脸蛋。”
“那位戴着眼镜的帅哥,眼睛往哪儿看呢,看镜头。”摄影师指向顾胜的方向,“对,就是你!稍微往中间靠一靠,对,就站在这儿。”
顾胜移开看向缪期白的眼神。
“好!保持住!大家表情自然一点,别假笑。对,想想你们终于要脱离苦海了,高不高兴!”
同学们一阵哄笑,毕业的氛围就起来了。
缪期白也忍不住露出漂亮的牙齿,因为周墨烬说好今天晚上跟他庆祝。
“准备——三、二、一!”
摄影师咔咔咔几张,像是连同青春一起定格在这个夏天。
“好!大合照结束!”摄影师一声令下,人群就开始一对一对的散开,有很多学生带了相机,跟自己小姐妹拍合照,还有一些找老师拍照的,居然还有一位现场表白的,场面很是热闹。
缪期白也被拉着拍了好几张,虽然他平时不怎么爱社交说话,但是今天居然被不少同学拉着合照,还被好几个女生一起挽着手臂比心,i人被e人玩得不可开交。
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开,顾胜从旁边走过来,叫了他一声,“期白。”
“别人都拍完了,怎么也得跟我这个发小拍一张留念吧?毕竟以后天南海北,见一面少一面了。”
这话说得没有道理,两个人都在庆澄市,平时也不至于见不到。
缪期白看着他说:“怎么说的跟以后不见了似的,你不就在附中当美术老师吗?”
顾胜掩饰得很好,还开玩笑道:“害,那上班能跟上学一样吗?”
“来,笑一个。”
快门落下,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容灿烂,一如既往。
倒是顾胜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不明所以地说:“气色好多了。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缪期白耳根微热,点了点头。
顾胜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表情和眼中不同于往日的开心,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酸涩,也释怀了,变成发自肺腑的祝福:“祝你幸福,期白……真的。”
“你也是,顾胜。”缪期白认真地夸奖,“刚毕业就考上编制,也太牛啦。”
顾胜笑了笑,眼中坦然了许多,“嗯,跟孩子们打交道,挺开心的。”
正说着,叶宝像花蝴蝶一样抱着两束花跑过来,“嗨呀嗨呀,今天堵车堵死了,毕业快乐呀。”
说完,每人给了一大束向日葵,“祝我最好的兄弟事业蒸蒸向上,生活幸福美满。”
“对啦,晚上我请客,谁都不能跟我抢,地方我都订好了,市中心那家很火的露台景观饭店。”
她说完,又冲不远处的女生招了招手。
一个留着鲻鱼头身材高挑帅气地女生走了过来,是穆可。
比起三年前,她似乎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帅气了。
穆可对着缪期白和顾胜点头:“恭喜毕业,期白。顾胜,好久不见。”
说完很自然地站到了叶宝身边,两人之间有种情侣一样的亲昵感。
“正式介绍一下穆可的新身份,我女朋友。”叶宝一把挽住穆可的胳膊,不顾其他两个人的反应,直接色眯眯地亲了一下老婆的脸颊。
顾胜一脸的难以置信,不知道是震惊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震惊于别的什么。
也可能震惊自己身边最好的朋友都是同吧。
缪期白倒是忙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顾胜反应过来也忙打了招呼。
叶宝得意地晃晃脑袋,看向缪期白,“对了期白哥,把你家那位也叫上啊!咱们热闹热闹!都得来啊。”
毕业照拍完后,顾胜没有和大家一起走,他说自己有事晚点过去。
他想回去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
小区的地段很好,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无法避免地老旧了。水泥地面开裂,小区里的篮筐也有点歪。
他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想起初三那年夏天,缪期白坐在这里看他打球。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缪期白的眼睛也只会看他。
天快黑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删掉了相册里一个叫“小小白”的文件夹。
里面是六年来不能说的秘密。
删到最后一张时,他犹豫了很久。那是学校荣誉墙上两个人挨着的照片。照片里,少年单薄得像纸片,眉眼漂亮,眉头紧锁。
顾胜最终没有删这张。不是因为还放不下,是因为他确实不能就这么小气的说再也不见。
“做你10年最好的朋友,”他对着空气说,“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