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期白喝汤的动作一停,抬眼看了一下周墨烬,感觉不像是开玩笑。
他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怕的。”
周墨烬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继续用那种哄人的语气说,“我今晚没事,可以在这里守着你吗?”
“不用!”缪期白立刻拒绝,声音有些急。
“你总不能在这坐一夜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周墨烬看着他急忙拒绝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没再坚持,退一步说:“那等你休息了我再走。”
之后,周墨烬没再提要陪着他的话,只是照往常一样,在他吃完饭后,帮他擦了手。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周墨烬依旧没有要走的感觉。缪期白心急如焚,直接装睡了过去,终于把人赶走了。
在医院将近养了两周,让缪期白觉得时间格外漫长,身上的痛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能拄着拐杖到处走走。
这天上午,医生又带着一堆实习医生过来查房,例行询问后,又看了最新的X片。
“恢复的不错。”医生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骨折对位良好,没有感染迹象。可以出院了。”
“出院?”缪期白惊喜地说,即使他这个人不怎么热衷于出去玩,但是在医院经常会有一些同学过来,导致他疲于应对。
能出院再好不过。
“对,回家好好静养。”医生又检查了下护具,“左腿的石膏还要打四周,期间绝对不能负重。按时回来复查。注意营养,保持情绪平稳,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很快一大堆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护工小王已经开始麻溜地收拾东西,就在这时,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闵月白。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地灰色商务套装,黑色头发盘在脑后,优雅高贵,日复一日的神情冷淡。
她目光先是在床头的物品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缪期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询问,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一言。
缪期白突然觉得空气憋得慌。
他呼吸不顺地咳了咳。
这下,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医生不是说可以出院了?怎么还在咳嗽。”
缪期白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苛责的话。
“儿子,出院快乐。”走进来一个穿着板正的男人,是周墨烬的爸爸缪希仁。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着缪期白消瘦的身躯,他脸露歉意,“这几天爸爸实在是太忙了,几个重要的展会同时推进,天天准备到深夜,实在抽不开身来看你。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缪期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多了。”
缪希仁似乎听出了缪期白的冷淡,笑容僵了一下。
周墨烬却在这时候提着保温桶进来,看到室内站的人,明显脚步一顿,但是还是走了进来。
“叔叔,阿姨。”
闵月白只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多停留。
缪希仁的眼神却是眯了一下。
“这位是……?”缪希仁拖长了语调,眼神没离开过周墨烬。
周墨烬今天穿着黑色西装和长裤,像是刚下班从公司过来,面对缪希仁的疑问,他波澜无惊,微微颔首说:“叔叔阿姨。我是缪期白的朋友,周墨烬。”
“哦……朋友……啊,”缪希仁干笑两声,目光在周墨烬脸上来回打转,眼神带着警告,“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期白了,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墨烬简单回复,没多热情,安静地站在一边。
闵月白自始自终就没把目光多放在周墨烬身上,而是问小王,“手续都办好了吗?现在是直接就可以出院吗?”
“办好了办好了,闵女士,期白哥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小王连忙回答,将整理好的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放到床边。
闵月白点点头,对她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钱我转你微信了,注意查收。”
小王拿起手机一看,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神情,“姐,那么多?是不是转错了?”
“多余的是给你的奖金。”闵月白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谢谢您!”小王托着行李箱和背包,“我们走吧,我知道一个路线电梯很快。”
周墨烬一把接过物品,没让小王拿。
缪希仁看着拄着拐杖的儿子,笑着说,“车在楼下,回家好好休养,爸爸让李姨给你炖了补汤。”
回家?
这两个字让缪期白尤为排斥,这个所谓的家,对于他来说,太需要小心翼翼地面对。
……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真的不想再忍了,他抬起头,态度坚决,“我不回家。”
缪希仁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闵月白也微微侧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