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期白回复:“明天别带东西了,没地放了。”
他点开母亲闵月白的对话框。只有两条消息。
【闵老师:未接来电。】
【闵老师:在哪儿?】
往下翻,是许多同学的问候,有些是直接问候,有些是转发了一个帖子,问是不是他。
缪期白点进帖子后,发现已经被删除了。
每个都回复,“差不多好了。”
最后是叶宝的消息,“我靠!期白哥!我刚在网上刷微博,看到有人说庆大西门外车祸,重伤的是个男学生,图虽然糊得一比,我咋越看越像你啊?!你没事吧?!看到速回!!![惊恐][惊恐]”
【叶宝:哥,急死我了,你上微博了。[附了一条微博链接]】
正要回复,叶宝的消息来了。
【叶宝:哥,顾胜跟我说你醒了,你怎么样啊?哪个医院?我明天就回国来看你![痛哭流涕.jpg])】
【缪期白:没事了,就是小腿骨折,要休息几天。】
【叶宝:伤筋动骨一百天呀,哥,你等着,说什么我都要回来。】
缪期白又回了一句,不用不用。
再返回微信,手机里又冒出了好多最新消息,估计是刚才的回复有了反响,他没精力一一看了。
放下手机,身体又开始泛痛,缪期白想叫医生来看看,但是一转头,就睡着了。
黑夜降临,旁边的陈奶奶今天已经办理出院,只剩下刘阿姨还在。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到缪期白的床前。
男人俯下身,一个带着冷气的吻,颤抖地在缪期白的唇角落下。
临床的刘阿姨似乎被噩梦惊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那个身影歪了一下,然后逃似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没多久,房门紧闭。
只有睡梦中的缪期白紧闭的唇瓣轻轻地嚅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
第二天一亮,病床里又开始一天的忙碌查房,缪期白床边的帘子被一把拉开,一个年轻的医生带着本子例行问询。
缪期白答了以后,小王从外面带着早餐进来。
“早呀,期白哥。”
“早。”
缪期白吃着早餐,周墨烬来了,然后没多久顾胜也来了。
两个人又开始了鸡飞狗跳的一天。
周墨烬只要有外人在,话就很少,来了便接手护工的一部分工作,细致地帮缪期白擦脸擦手,喂水喂药。
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偶尔用笔记本回消息,还经常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缪期白,直到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闭上眼假寐。
顾胜则会故意提高音量,说些“某些人整天冷着脸给谁看”、“我跟缪期白才是好兄弟”之类的话,或者格外殷勤地给缪期白削苹果。
周墨烬面对挑衅时通常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专注做自己的事。
后面到了工作日,就没那么吵了。
毕竟顾胜要上学,周墨烬要上班,缪期白居然觉得难得的清静。
这天,顾胜上午没课,一早就杀了过来,带了据说排老长队才能买到的网红豆浆和烧麦,非要看着缪期白吃完。然后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副五子棋,非要拉着他下,两个人就这么玩到下午,顾胜回去上课了。
下午没什么事,缪期白睡了好一会儿,等再次醒来,天都黑了。
病房很安静,小王估计有事出去了,缪期白盯着旁边出院空档的病房,却又觉得这安静有些过分空旷了。
缪期白正望着窗外发呆,门开了。
缪期白以为是小王回来了,就没特意回头。
周墨烬走了进来,今天他难得穿了鲜艳一点的颜色,是一个蓝色衬衣,像是刚从公司回来。
手里除了保温桶,还提了一个印着水果品牌Logo的白色塑料袋。
“今天感觉怎么样?”周墨烬放下东西,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很是小心。
“没有头疼了。”缪期白躲了一下他手心的温度。
却没注意到,周墨烬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缪期白看到桌子上新多出来的东西,正要询问,周墨烬开口了。
“看看合适吗?我大概看了下好像是这个款式。”
说完,便从袋字里拿出礼物,是一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缪期白有点愣住了,看看手机,又看看周墨烬,“送我手机干嘛?”
“昨天看到你手机碎了,想着你现在出门买也不方便,何况……我这不是在追你吗?”
“我……”缪期白看着眼前眉眼沉沉地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的关系就现在来说,还是前任,“不用……我那个,修修也还能用……”
“那你先用这个,等你出院了再修。”
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缪期白想了想,确实不方便,主要怕下一秒手机就坏了。
“多少钱……我转给你。”缪期白拿出手机就要转账。
“要算那么清楚吗?”周墨烬像是有些生气。
缪期白的手指顿了一下,终究再没有别的动作。
帮缪期白盛好晚饭,盯着桌子上的五子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顾胜今天来了?”
“嗯,上午来的,他今天没课。”缪期白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像是在报备,抿了抿唇。
周墨烬听完弯了下唇角,冲散了他冷硬的气质。他看着缪期白小口喝汤,忽然问,“晚上一个人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