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小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缪期白说:“差点忘了给闵阿姨打电话了。”
并且贴心地按下免提键。
“嘟嘟……”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然后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喂?”
这让缪期白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母亲闵月白的电话,无论是微信还是短信,从来都是看时间回复,电话更是十有八次忙音,就算是接起后也常常是言简意赅,带着明显地不耐。
“闵阿姨,我是医院这边的护工小王。”女孩语气欢快,“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儿子现在醒了!”
“是刚刚醒的,医生来看过了,说意识清楚,情况稳定。”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缪期白哂笑,果然如此,他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
可能还烦护工打扰她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就连护工也觉得有点尴尬,第一次见到家人如此冷淡……
“辛苦你多费心。”闵月白的声音重新响起。
很平静,没太多情绪。
护工小王把病情汇报了一遍,说后续腿需要很长时间养护,闵月白又说了四个字,声音压低很低,带着颤音。
“醒了就好。”
这语调……不知为何,缪期白听出了一点不寻常,但是很快,他被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吓到。
闵月白就像是冰人一样,怎么可能会对人世间有触动。
护工小王又说了一些后续任务,缪期白听到对方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先这样。”
“嘟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护工小王拿着手机,年轻地脸上还不懂怎么快速抹去尴尬,毕竟第一次遇到家属没提让患者开口说两句的。
她干笑了两声:“那个……阿姨还是很关系你的,前几天一直守着你。”
缪期白表情淡淡地,像是无所谓这点关心。
“我去打点水。”说完,女孩提着热水瓶走了出去。
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床铺嗑瓜子的声音。
和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他看向周墨烬,不知为何来了一句,“你今天不上班吗?”
周墨烬看到人确实没事,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剥离出来,闻言正经地说了一句,“今天周六。”
“唔。”缪期白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身下传来涨意,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怎么上厕所的。
毕竟自己的腿摔了。
但现在,他想去厕所。
叫护工?即使职责所在,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抬起头,难得带了点恳求地意味,“周墨烬。”
“嗯?”
“我想……上厕所。”
周墨烬看着他的腿,犹豫说:“要问下医生能不能去厕所。”
缪期白显然有点不明白,“那我之前怎么上厕所?”
“……”
确认可以人辅助上厕所后,周墨走到床尾,先检查了一下固定好的支架,确认稳妥,然后弯下腰,一手小心地绕过缪期白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托着他的腿弯,温热的呼吸在耳边萦绕,“抱紧我。”
这个姿势实在是靠的太近,但是毕竟两年多没见了。
“扶着我就行,我可以自己单腿蹦过去。”
周墨烬上下扫了他一眼,询问:“你确定?”
缪期白……不确定,他咬了咬牙说:“好吧。”
怀中的人本来就没多重,这些天更没有好好吃饭,感觉像是没有重量似的,周墨烬毫不费力地把人抱着走向病房内独立的卫生间,并且小心地避开了门框和墙壁。
把人放到卫生间后,周墨烬一边让人倚靠在自己身上,一边便要脱缪期白的裤子。
缪期白看着他的动作,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腰带。
“干嘛!”
“我帮你。”
“……我自己可以,你可以出去了。”
周墨烬试着松了下手,没有支撑,缪期白的身体果然倾斜,但是没两秒钟又被周墨烬从后腰双手托着。
“我出去后,万一摔倒,伤上加伤更难好了。我闭上眼睛,行吗?”
“不行。”缪期白咬紧牙齿,实在是羞耻,两年没见面,一见面就这样,他接受不了。
“怎么不行?”周墨烬双手托着他,委屈地说:“老婆,你身上哪里,是我没看过、没碰过的吗?”
“老婆”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地叫出来,让缪期白想到一些以前的事,他瞪大眼睛,语气也结结巴巴起来,“谁、谁是你老婆?!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墨烬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用下吧蹭了蹭人的发梢,“错了,老婆。我不该瞒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