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期白看着周墨烬,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比起迷茫,眼前的周墨烬看上去脸色很差,像死了老婆的寡夫样,胡渣都长出了一些。
两眼通红,脸颊消瘦。
“你……怎么……”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喉咙像是刚长出来似的,沙哑、干涩、出声困难。
周墨烬把他一把抱紧怀里,然后没多久,缪期白感受到人身体的开始抖动,再接着,有湿润的触感。
周墨烬哭了。
奇怪,周墨烬哭什么?
“……哭……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依旧嘶哑,眼神里带着困惑。
周墨烬放下紧紧抱着的人,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颤抖地说:“醒了就好……”
缪期白看着他,脑袋一疼,紧急的刹车声,倒地声,雨声……
想起来了,自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一个外卖员撞飞了。
哦!手术,周墨烬的妹妹不顺利。
他忙问道:“妹妹呢……”他记得周墨烬说情况不好。
缪期白急死了,“手术……最后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落下,周墨烬全身仿佛陷入悲痛。他拉过缪期白的手,脸颊贴在手上。
缪期白感受到手里有泪水落下,意识情况不妙。
周墨烬压不住自己哭声,从未失态过的周墨烬,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生机,泪水止不住的流,“她……走了……”
缪期白瞳孔一震。
“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受那么多苦。”
缪期白眼睛湿润,伸手,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眼前的人,手掌安抚地来回摩挲。
周墨烬哭声很压抑,在缪期白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忍着痛苦。
亲人的离世就像是永远无法割据的疼痛,尽管表面上可能无事,但是会突然在生活的某个瞬间想起来,忍不住眼睛湿润。
过了一会儿,缪期白听见周墨烬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说:
“……还好。”
“你还在。”
这时,一个身穿黄色卡通图案短袖的女孩,拿着一个印着医院标志的塑料袋走了进来。她的目光一眼对准床上的人后,惊喜地呼叫脱口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您醒了?”
缪期白和周墨烬同时被这声呼喊惊醒,两个人松开。
缪期白有点懵的看着眼前陌生面孔的女孩。
周墨烬则是离开床位,站在一旁,表情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冷峻地神色。只是通红的眼睛和眼底未散的水光泄露了之前的失控。
“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护工小姐姐脸上绽开真诚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将纸袋放在铁皮柜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缪期白,“你昏迷了好几天呢,可把家里人担心坏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语速很快,看着年纪也不大,一边问,一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得马上让护士姐姐和主治医生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了,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缪期白开口:“缪期白。”
年轻女孩点了点头,“那还好,除了腿,你头也受到了撞击。”
“不过目前看应该是没有失忆。”
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
几个人专业有素,穿白大褂的医生上前检查了下他的瞳孔反应,然后开始神经反应测试,“缪期白,能听见我说话吗?知道自己在哪儿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比如剧烈的头痛、恶心,或者看东西模糊?”
缪期白一一回应,声音虽然吃力,但是回答有逻辑,没有空白。
医生拿起手里的本子写了一会儿,“目前恢复良好,虽然有轻微的闹挫裂伤,但是并没有严重的后遗症。骨折的地方需要静养,接下来会有一些头晕、疼痛的症状,都是正常的。好好休息,配合治疗,会慢慢好起来的。”
医生又看向一旁的护工和周墨烬,“家属多费心照顾,注意营养,平时按照这个视频按摩下,避免肌肉萎缩。”
护工连连点头。周墨烬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微微颔首,认真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