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看过了？”

“还是说……”

“你想要当面看？”

缪期白毫无准备地托着手机贴在耳边，低哑刻意放缓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他的耳膜摩擦，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身体的反应让他感到失控，慌忙中手机掉落，摔在灰色的绒感地毯上。

“当、当面看”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响，他吞了口水，甚至又把目光转向了地上的手机。

“操……”他低骂一声，抬手狠狠揉了把脸，手指触到耳垂，才发现那里烫得惊人。

他起身，慌忙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庞落下擦过喉结最后没入衣领，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眼睛湿润，眼尾泛红，嘴唇微张，像刚吃了很烫的食物，泛红的唇色在白皙的脸上尤为醒目。

“真是疯了……”缪期白咬咬牙。

洗手间传来水流声，过了半晌，缪期白围着浴巾从里面走出来。

这时他的脸上已恢复平日的冷淡。

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香蕉牛奶，手机又传来嗡嗡地震动声，他关冰箱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最后索性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才捡起手机，查看消息。

【Z：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缪期白看到消息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挑动，他十分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恨自己为什么再次看到消息还是会悸动。

手机在桌上静静躺着，屏幕从明转灭。

他没有回复。

*

九月末的午后，阳光落在学校的银杏树上，透过树隙最后落在主干道两旁的社团迎新前。

喧闹的声响裹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缪期白刚从画室出来，看着道路两旁的拥挤的人群，才反应过来，今天是社团招新。

他对人群有着焦虑感，本想快速穿过，却被眼尖的学妹一把拉住。

“学长！可算抓到你了！”白小小作为油画社新社长，此刻正忙的团团转，看到缪期白像是看到了救星，声泪俱下：“今年油画社是死是活就靠你了！”

“小小，我……”缪期白下意识想拒绝，他并不喜欢呆在太热闹的地方。

“就一会儿！拜托啦。”白小小眼含期待地看着缪期白，“你也不想我们社没有新社员吧。”

油画社前社长是林薇，白小小是他们学妹，林薇退任后，白小小成了新社长，是一位非常认真能干的负责人。

看着缪期白没有明确拒绝，白小小又加了一把火，“你看我们隔壁的动漫社，还有那边的街舞社，那帅哥那美女，呜呜呜……”

薇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着，带着点可爱的恳求，“拜托了，你什么都不用坐，就站在这，包能吸引一波新生！”

没等他开口答应，白小小就把他拉到摊位前的高脚凳坐下，还顺手塞了一沓宣传册。缪期白虽然消瘦，但是骨架十分优越。他今天上衣穿了一件斜襟锁扣新中式白色衬衫，更显得他气质清冷容貌出众，在一众人群中确实非常显眼。

有各种各样的目光向他投来，他有些无奈，长睫微垂，像人机一样把宣传海报发给上前询问地新生。

白小小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她们帐前，有种事业要创辉煌的自信了，虽然有不少女生都红着脸凑过来，小声询问社团事宜，眼神却大多飘向缪期白。

白小小看着缪期白嘴巴笑的快要闭不上了。

但是缪期白此刻却是想着该用什么理由脱身，正在此时，一个身材强壮，皮肤偏黑，穿着运动背心的男生拿着传单停在了摊位前。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缪期白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是不是缪期白？没想到你也还在这学校。”

听到来人的招呼，缪期白原本冷淡的目光聚焦了些，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有点印象。

对方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庄实，以前跟周墨烬一起打球的，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其实没太有印象，但是缪期白顿了一下问：“你跟周墨烬……现在还有联系吗？”

庄实有着遇见熟人的熟稔，直接就说：“以前挺勤的，最近少见了。现在有时候消息也不回，也不知道在忙啥，前不久路上碰见整个人跟换魂了一样。”

他像是随口抱怨，却抛出了关键信息。

缪期白的心脏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顺着问了一句：“……是吗？”

“是啊，”庄实叹了口气，“问他也不说，就闷着。以前挺开朗一人……哦对了，好像之前谈的那段也挺伤的吧，分了之后就一直单着，也没见再找。唉，反正感觉他自从毕业以后哪哪儿都不太对劲。”

缪期白眼皮跳了一下：“他跟他女朋友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