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不一般呐。”
缪期白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好心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给我买早餐,我是不是该拍下来发朋友圈纪念?”顾胜咬了一口包子,‘啧啧’称赞,“不愧是好哥们,买的蟹黄包,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呢?”
“快吃你的,要上课了。”缪期白提醒。
理论大课这种几个班一起上的课程,教室里多半都是低头族。又是在这盛夏天气,昏昏沉沉的更是严重。老教授不在乎下边人的东倒西歪,在台上讲的眉飞色舞,激情四射。
缪期白看着老教授器宇轩昂的样子,觉得没有热爱干不了这一行。
但是后半程就开始吹牛了。
讲起了家长里短,反倒不少同学开始不困了,津津有味地听着。
在第七次听到教授跟他老婆相遇的故事,缪期白开启自动屏蔽模式,拿着笔在本子上乱画。直到右边的同学探过头来,吓得他回神笔都没拿稳。
“你这画的是哪个动漫人物呀?没看过耶,有点帅。”旁边的女生问。
缪期白看了她一眼,随口一答,“没有原型,画着玩儿。”
左边的顾胜听到这动静也看了过来。
纸上是各种角度带着面罩的人物,只有上半身,有符合美学的漂亮肌肉,跟3d小人一样。
顾胜在想是哪个游戏人物。
看到大家盯着不放,缪期“啪”的一声合上本子。
“听课听课。”缪期白出声打断两人对纸张的注视。
练习对于她们美术生来说是经常的事,女同学也没对这放在心上。
看了看讲台老教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女同学大胆了一点,小声地问缪期白:“哎,期白,听说你这次画又入围了,但是风格跟以往差别很大。”
缪期白眼皮一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当时有灵感,随便画画。”
心里感叹院里果然没有秘密。
这才没几天,怎么就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缪期白的儿子,天然的被人认为是传承于闵月白,一直是“写实派太子”,如今那幅《囚》参加初赛,色彩大胆,风格诡异,他的立场变得暧昧。
他母亲至今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一想到他母亲,他就觉得头皮发麻,脑中像被人缠绕了许多线一样,扯得生疼。
以前周墨烬在时还能舒缓情绪,现在他连吃药都作用不大,大脑总是趋向于让人贴近舒服的方向,手指直接点开了对话框。等反应过来时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盯着对话框犹豫了好久,还是发了消息:
【1不会画画:今晚直播吗?】
发完后,就总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反复观看。
三分钟。
五分钟。
消息依旧未读。
“干什么呢?”旁边的顾胜压低声音问,“从刚才一直在看手机,一靠近就关上,干上保密局工作了?”
缪期白反扣屏幕,把手机装进口袋。
看着他的动作,顾胜抱怨一声,“你手机藏了人呀?”
缪期白没答。
大课间休息,缪期白掏出手机刷画展,总感觉有几道恶意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描。
他心里疑惑,但是没回头。没一会儿教室后面传来议论声,声音挺大,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一样。
“啧,有些人真是命好,通宵乱画一通,也能被夸有突破。”
“那可不,也不看看人家是谁的儿子,权利靠什么传承懂得都懂。”
“哎哟,血液呗。”
“听说赵老师特意把他那幅画留下来,要重点推荐参加今年的学院新锐奖呢。”
“真的假的?那贾哥你的作品怎么办?你不是也准备报那个奖吗?”
贾什里冷呲一声,声音拔高了些,一股子阴阳怪气,“怎么办?陪太子读书呗,这个年头有实力也挨不住关系户呀。我们都是太子爷的陪衬。”
“听说这次新锐奖,赵老师连我们交上去的初稿都没看,就把名额给他了。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还不如人家一个姓。”
众人的议论声更是大了一些,不少难听的话都出口,像是所有负面情绪终于有了个出泄口。
缪期白本来在涂涂画画的笔尖停了下来,他背对着他们,表情很是冷淡。
顾胜皱起眉,想开口争辩,却被缪期白用眼神制止了。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次次计较,那实在是没完没了。
即使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
但如果这种背后骂骂他要是管,那每天也不用睡觉了。
贾什里看他不爽他一直知道,无非是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名额,其实这件事属于无非就是发泄怨气。
那次他去找赵导,刚好听到谈论:
“小贾基础不错,但不够踏实,还需要多磨练,这次比赛前二十都没获得。”
“还有其他几个作品都比小贾好不也没上,算了算了。”
那次贾什里连三等奖都没拿,却认为是一等奖的缪期白抢了他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