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说,这伴读之事定然是泡汤了。
凌策憋着笑,去看谢殷的脸色,谢殷倒还很是淡定自若,好像半点不心疼似的,而站在他身后的青湛就要激动得多。
凌策不惮于再添一把火:“谢殷,我早同你说过了,你安心跟着我便可享尽荣华富贵,若还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谢殷,你只会自食恶果罢了。跟着本世子到底有哪里不好,你竟然还在这里勾三搭四,你知不知道沈裕那家伙……”
话未说完,青湛便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世子您生来尊贵,可知道公子为了今日谋划了多久?!”
凌策一怔,只因青湛的眼里居然含着眼泪,他并非愧疚,只是觉得稀奇,是以一时没有打断青湛的话。
青湛哽咽道:“公子多年来寒窗苦读,只不过是为了能在京师出人头地,他日归乡时,能令夫人不再受贫穷之苦,而世子只不过是以玩乐之心夺公子的拳拳孝心,世子此举,令人不齿!”
凌策还未发话,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闻郗便突的冒了出来,拔剑指向青湛,话却是对谢殷说的:“谢公子对自己的仆人未免太过宽容,谁许你对世子如此冒犯?”
凌策只觉得好笑,倒是上前去伸手拦下了闻郗:“小溪,把剑收起来。”
青湛吓得躲到谢殷身后,闻言也没有多大反应,谢殷却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闻郗一眼。
闻郗不情不愿地收起剑,仍然拱手对凌策道:“世子,谢殷不忠于您,反形已露,您怎可不顾自身安危,将他长留身侧?求世子慎之。”
谢殷突然道:“闻大人言之有理,世子需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留殷在身边,终当养虎为患,世子何不听闻大人之言?”
闻郗额头青筋暴起,神色不善地盯着谢殷,他知道此人心机深沉,不过欺世子心思澄澈罢了!他分明对世子性情了如指掌,自己却每每落入下风,更兼有苦难言。
凌策拉着闻郗的手,笑眯眯地道:“小溪,你也看见了,他反正只是一介书生,更是无功夫傍身,如何能对我有威胁,你近些时日实在太疑神疑鬼了,这样实在不美,若是累了,不若回府上歇歇。”
闻郗咬紧牙关,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下了。
正在此时,一位宫人前来传长宁候的令,唤凌策前去。
凌策倒也不急不忙,他先是看了谢殷一眼,三分轻佻地道:“谢殷,本世子去去就回,你不许再给我惹事生非。”
凌策去后,青湛小心地抹了抹眼泪,看向谢殷:“公子,我似乎错怪了凌世子。他好像也没有那样坏,竟然没有听信那闻郗的谗言,可见世子还是在意您的。至于那闻郗,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惧。”
谢殷望着凌策离开的方向,似笑非笑道:“疏不间亲。”
青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公子您说什么?”
谢殷却已并不答话。
凌策跟着仆人往前走,转过回廊,来到一间宫殿前,殿门前栽着桃花树,桃花随风摇落,满地萧瑟。
而殿门前,正立着一道黑衣身影,凌策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爹。”
长宁候凌桉如今三十多岁,但常年操劳,鬓间已生白发,他揪着凌策的袖子便往里拉:“臭小子,之前你怎么胡作非为,我都不管你,任你怎么开心怎么来,但现在,你真是变本加厉,居然把一个男人带回府里,谁教得你?!你说。”
凌策挽了挽袖子,随手在那桃花树上折了一支桃花,捏在手里拔花瓣玩,他眼神一转,有气无力地道:“我当然比不上爹你,我就是喜欢美人美酒,知慕少艾,人之常情!爹你又要带我去见皇帝?我不想去,他成天一副阴森森的样子,我见了就觉得瘆得慌……”
还未说完,凌桉便冷声打断了他:“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这里是皇宫,你还有没有点分寸了?先前你荒唐的事我也不说你了,你总有自己的道理,但是今天,你必须给我把婚事定下。”
什么?定婚?
一提起婚事,凌策就万分头疼,两眼一抹黑,凌桉一直想撮合他和林尚书的千金,但是凌策此人,只好游戏花丛,对于贤妻美妾则是敬谢不敏,他知道自己的德性,也不打算祸害人家姑娘,千方百计地拖延,顺带抹黑一下自己的名声,好让林家对他这人嫌弃到主动放弃议婚。
谁知,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却只成了一半。只因为林家父母嫌弃他是个纨绔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