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两人相谈甚欢,下一刻就要桃园结义了,凌策哼哧哼哧地插话道:“谢公子,我素来爱慕子虞才学,敢问子虞兄如今年岁几何?”
江邈嘴角一抽,哪有求贤若渴的人一上来就问人年纪的,但硬要说,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谢殷果然也略顿了一下,温声道:“在下不久前行过冠礼。”
那便是二十岁,凌策倒觉得年岁有些大了,不过尚且可以容忍,他又笑着问:“不知谢兄可有婚配?亦或是心上人?”
江邈听这问话便知道大事不妙,但他也不能直截了当地提醒谢殷:凌少微看中了你的脸要霸王硬上弓你赶紧逃罢!
要真是这么干了,他恐怕先得被凌少微教训一番了。
只能祈祷谢殷自求多福。
要是真有个红颜知己什么的,没准凌策还能收敛点。
但谢殷道:“在下家中清贫,功业未成,尚无心于儿女情爱之事,多谢世子挂念。”
凌策眼睛发亮,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越打量谢殷越满意,何况此人还是白身,又无家世背景可言,拿捏起来更不必担心招来麻烦,顶多名声不好。
可他名声何曾好过?反正欺男霸女的恶事也做了,美名什么的,他爹对他的德性也该有所认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个人,他凌少微要定了。
凌策已然下了决心,便顾左右而言他地给江邈使眼色:“江道容,我记得你家中不是还有个悍妻,似乎要你过午时前回府,你如今怎么倒忘了此事?”
江邈额心一跳,他哪里的悍妻?!这凌少微重色轻友,甚至还是为了个男人!
想想便觉得此事荒唐,但毕竟也是发小,江邈黑着脸起身:“少微提醒的是,我怎么忘了这茬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间迸出来的。
江邈很上道,临走前寻了个由头,把青湛也一并喊了出去。
屋内便只余下凌策与谢殷两人,两两相望。
还是谢殷率先道:“世子大费周章,将旁人都屏退了,不知是有何机密要事,欲与在下商议?”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倒是机敏灵辩!
如今没有外人,凌策说话做事也不必再顾忌,他抬起袖子,慢慢地向谢殷伸手。
谢殷倒的确没猜出来凌策意欲何为,因此也并未躲开,是以在凌策的手按在他的手上时,他怔愣了一下,似乎还是没能想明白。
凌策方才便眼馋了许久,如今终于能够一亲芳泽,便抚了抚谢殷的手,脸上笑道:“谢兄,我的爱才之心绝非虚言!谢兄是金陵人士,便该知道,京师不比金陵,多少举子都是怀才不遇,在京师蹉跎大好年岁,到头来徒生华发,却终究一事无成空老京师。便是谢兄才高八斗,也只怕在这里埋没了才华……到时候不知谢兄何面目以归金陵呢?”
谢殷听明白了,没有拂开凌策的手,似笑非笑道:“子虞愚钝,还请世子指教。”
凌策只当这是有戏,便兴致冲冲地道:“这是自然,自然!”
他只望着谢殷的脸,恳切道:“若得谢兄垂顾,少微当筑金屋以藏之……”
话音刚落,凌策的手便被猛的拂开了,谢殷霍然起身,依旧姿态从容,但眉目间已是愠怒:“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谢某虽不才,却与世子同为男子,世子可知当今圣上最忌讳的,便是此等腌臜之事。”
凌策终于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才发觉谢殷对自己的轻视,他虽然风流多情,可自小到大,凭着出身和一副好皮相,可从来没人给他甩脸色看!
这谢殷忒不识好歹,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凌策气闷道:“谢殷,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殷道:“世子天潢贵胄,可不知道富贵能得几时,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世子也该收敛爪牙,修身养性以明德。”
凌策怒极反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既然你不乐意,哼,那我们就走着瞧。小溪,动手吧。”
闻言,屋顶房梁上跃下来一道身影,正是闻郗,他一身黑衣劲装,手提剑柄,虽然并不赞成凌策的做法,可到底还是没有忤逆,提剑朝谢殷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