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清谈会结束,锦衣华服的青年们都各自辞别,而谢殷可谓是在今日出尽风头,自然也碍了不少人的眼。
明里暗里,都有人投来敌视的目光,谢殷视若无睹,与周边人谈笑自若,直到散场,与他交谈的那位士人,依旧意犹未尽,只是同谢殷交换了表字,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眼见众人风流云散,青湛这才松弛了一点姿态,他方才努力撑着给公子当背景,实在是累煞了。
青湛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可惜却未看见期待的身影。
他知道,公子不是争强好胜,爱慕虚名的性子,今日特意来此参加这清谈会,为的便是得到当今江尚书之子,江邈的认可。
虽然他尚且不知道公子究竟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公子非常需要朝中权贵的招揽,而江邈,就是公子的首选。
青湛四处打听,好一番功夫才得知了江邈的行踪,今日他在对面的天一楼会友,该是能眼见他们公子的风采的,既然见到了,不该无动于衷才对……
谢殷道:“你在看什么?”
青湛年岁不过十六,自然替谢殷打抱不平:“公子,我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怎么那江公子竟然一点不爱才,到现在还未来?”
谢殷道:“你这样翘首以盼,旁人见到了,只当你是心浮气躁,又或者是对清谈会有所不满,若是传了出去,我们便更该受人排挤了。”
青湛自然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只顾着替公子抱不平,却没有想到京城里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他实在疲于应付。
但若只是这样也便罢了,谢殷又道:“纵然人人皆知,世家大族皆意图招揽四方名士,可若是太过上赶着了,未免令人更加轻视,蛰伏不动,以待来日。本也没有一蹴而就的事。”
青湛恹恹道:“公子说的是。”
谢殷收拾了东西,便要离开鸣凤馆,然而这时,一直苦等不来的身影却骤然出现了。
青湛喜上眉梢,正要去告知谢殷这个好消息,然而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竟然不是他们预料中的江家公子,而是那位……京都出了名的草包纨绔——凌少微。
这世子的“美名”可谓名扬天下,青湛初来京师,也同样听过凌策的事迹,实在没成想反倒招惹了这尊大佛。
青湛没有主见,不由得频频去窥谢殷的脸色,但谢殷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叫他盯了半晌,也依旧没有半点波动。
凌策却已是将谢殷上上下下都给打量了一番,好歹顾忌着尚有旁人在场,没有将那些评头论足的话说与外人听。
他瞧着谢殷,觉得哪哪都生得好,如今终于一睹另外半张脸的真容,凌策不由得看得更加入神了。
谢殷美则美矣,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身量太高了些,倒好似比他高了少许,凌策心中惋惜,毕竟以他之见,美人不分男女,但合该温柔懂事,身形小巧才好。
不过谢殷实在姿容冠世,有这些许的毛病也算不得什么,凌策如是宽慰着自己。
凌策久久不语,谢殷却已先向他行了一礼:“在下见过永宁侯府世子。”
凌策越看越满意,就要伸手去扶谢殷,然而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谢公子,方才的见解十分不俗,只是有几处,道容尚未完全领会,可否移步入酒楼一叙?”
凌策眼皮一跳,果然是江邈这厮,闲得无聊来坏自己好事,凌策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江邈眼神示意他,不能做的太过。
凌策勉强应了,江邈便引着谢殷往楼上走去。
青湛不明所以地看看谢殷的背影,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凌策,实在不懂这两人打得什么哑谜。
但似乎也算是应了公子的计划?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江邈,如今也算是成了。
青湛仔细回忆了一下凌策做的恶事,应该不至于无缘无故杖杀举子,公子性命当是无忧的。
若是给凌策听到他的心声,只怕又是好一顿笑话。
在江邈的张罗下,四人一齐入了酒楼雅间落座,江邈先落座,谢殷在旁侧,青湛站在他身后,而凌策自然是眼巴巴地坐在了谢殷正对面的位置。
期间,江邈一直拿眼神示意凌策,叫他收敛点,而凌策则是置若罔闻,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的一位绝世佳人了。
那垂涎欲滴的神情,真叫江邈看得牙酸。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凌少微还有这种癖好,而且还是如此……不提也罢!
和凌策不同,江邈倒是真心实意地景仰谢殷的才学,仔细问了几句天下局势,谢殷对答如流,江邈便更加爱重其才学,若是没有凌策打岔,他定要将此人收入麾下才是。
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