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伤心多久,就被姜满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万恶的封建时代!
我讨厌它!
虽然我是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但是我还是要说:“姜采涯!你给我听好了,谁说你的性命无足轻重?!你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必须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姜满失语,只顾着怔怔地看着我。
我继续给他灌输先进的现代思想:“我跟你说,我和你的性命是一样重要的,大家都只有一条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性命,夫子,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了。”
姜满一向对我有求必应,但显然我这段话对他的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僵在半空中,憋了半天居然憋不出话来骗我,而是死心眼地道:“殿下千金之躯,臣怎么能比?”
我再次噎住了,教他那么久,一朝回到解放前,我故意拉下脸来:“姜采涯,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请父皇给我换一位夫子!”
我说这话只是吓吓他,但姜满却信以为真了,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殿下……”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也说不出狠话来了,立刻把节操丢到九霄云外:“夫子,我、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除了你,还有谁愿意教我呢?”
我这种混世魔王,所有的老学究都恨不得别和我挨上边,生怕被我气得折寿十年。
姜满却认真地对我道:“殿下冰雪聪明,没人会不喜欢殿下。”
虽然是恭维话,但是我听着还是很开心的。
马车一路疾驰,紧赶慢赶地到了皇宫,不管怎么说,姜满的那只手臂总算是保住了,也不影响他写字读书,但可惜的是,那样好看的手上,从今往后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看着姜满的手臂长吁短叹,后来才想到这不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吗?
好在姜满脾气好不与我计较。
我就这样后知后觉地做了一堆让他伤心的事,却还无知无觉。
他总是委曲求全。
狩猎会上,皇姐君曦一袭红装英姿飒爽,她在比试上拔得头筹,赢得一片叫好声,皇兄文韬武略,清谈会上风头无二,而我嘛,我负责叫好。
皇姐提着一只小狐狸向我走来,摸了摸我的头:“聆聆,回头我把这狐皮剥了,给你做件狐裘。”
皇姐总喜欢喊我聆聆,我最开始浑身别扭,不过听久了也就习惯了,渐渐的,我也觉得自己就叫君聆,是大雍朝的十六公主。
万千宠爱于一身,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皇姐眼尖地注意到我手上戴着的一串莲花古珠手串,牵起嘴角问我:“聆聆,你不是一向不爱戴首饰吗?嫌这些东西累赘,又细皮嫩肉的,戴了不舒服。”
确实,不过这串手链是姜满送我的。
雍朝拜师要送礼,我也是后来才知晓,因为原身特别厌恶姜满,连表面功夫也不做,我后来才给姜满补上了。
他呢,一向是“无功不肯受禄”,非得给我回礼,就增了一串手链给我,我当然不好辜负他的心意了,故意天天戴着。
我笑了笑,没跟皇姐说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是道:“人总是会变的嘛。”
皇姐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道:“聆聆的确和从前大不相同。”
“分外乖巧惹人疼。”
我对这夸奖受之泰然:“那是自然。”
为了庆贺我的生辰,我的一众皇室亲眷们都给我送来了各式生辰礼,直接堆满了一整张桌子。
我拿着那一堆礼物挑挑拣拣,里头有好几块玉镯,可惜成色嘛都不怎么好。
我越看越觉得嫌弃,像这样的劣质品也拿来送给我,真是不嫌寒碜。
就在我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些金玉首饰的时候,莺歌搬了一个透明的鱼缸过来。
里面水波粼粼,一尾金鲤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我终于起了一点兴致:“这是谁送的?”
倒是很有些新意。
莺歌邀功似的道:“回殿下的话,是姜夫子送给殿下的,奴婢也觉得这鲤鱼的寓意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