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说,眼泪居然不争气地哗啦啦流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得喘不过气来,明明我每天都很快乐,但是就像镜花水月一样,我害怕失去。
我拉着他的手说:“姜满,我的私房钱埋在院子里的第二棵榕树的右下方,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钱拿去用吧。”
姜满无奈地道:“殿下这话不该和我说……”
我跟个拨浪鼓似的摇头:“不,姜满,我只能相信你,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你对我特别好。”
可能是出于雏鸟情节吧,我真的非常依赖姜满,就算皇兄和皇姐也对我很好,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和姜满不一样,我没办法精确地描述那种感觉。
姜满似是叹了口气:“承蒙殿下爱重,采涯无以为报,唯有赴汤蹈火以谢君恩。”
我还以为他要以身相许呢,我深表遗憾,不过脑子不太够用,忘了让他以身相许,而是一边哭得涕泗横流一边道:“对不起呜呜,夫子,我什么也没有学到,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听学。”
诚然我说这话时的确发自真心,却没有想过践行承诺。大家都知道,有一种东西它叫做空头支票,我当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才给姜满画了个大饼,谁知道我后来竟然痊愈了?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做一个快乐的草包,反而要成为一个被知识污染的可怜人了。
病愈以后,我很是羞愧了一段时间,为此特意避着姜满,期间我还见到了那位传闻之中大名鼎鼎的姜沅。
他长得和姜满一点也不像,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棱角分明的,我觉得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其实我暗暗替姜满不平,不管怎么说,我看姜满也没有哪里逊色于他兄长,为什么大家都只称颂姜沅一人。
我也算是发现了,原身的人缘堪称一塌糊涂,除了兄长和姐姐,几乎没人和她玩的好,难怪心里变态了呢。
不过我叶黎,自然是交际小能手,上宴席逛了一圈,成功聊出来一圈好朋友,他们都对姜满知之甚少,我想从侧面了解他的方案中道崩殂了。
宴席上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我也不外如是,直到我看见姜沅当场作的一篇文章。
那上头的一大段,我曾在姜满的手稿中翻到过。
姜沅挥笔而就一篇文章,众人对他的文采赞不绝口,我却是在宴席下气的不轻,他居然剽窃姜满的文章?!
我没能在宴席上待多久,转头就去找了姜满。
不过碍于我之前一直称病不去上课,再加上病中发疯,我这次见他其实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不过好在姜满从来不会问什么让我尴尬的话,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揭过前面一茬了。
我寻思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太伤他的心,夫子多愁善感,这我是知道的,但是毕竟是他的亲哥哥啊,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他。
我穿越过来才几个月,就已经成功学会了他们古人的不良习性,讲话之前要依照惯例起个兴。
这时候我就不嫌弃古人的繁文缛节了,因为这可以让我消减一点尴尬。
我欲言又止了半天,姜满看出我的为难,对我道:“殿下有什么话尽可直言,臣洗耳恭听。”
我一听见这个词就不高兴,立刻道:“不许在我面前称臣,我们都是一样的。夫子,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就天天跟我顾忌什么君臣之礼?这合理吗?”
我知道姜满心软,只要我道德绑架,他就拿我没辙了,这一招百试百灵。
当然,我也是真的不想和他谈君臣之别,我们都是在封建社会战战兢兢求生的小可怜而已,何必互相为难呢?
反正天老大,皇帝老二嘛。
姜满道:“臣……我记下了。”
我喜笑颜开:“这才对。夫子,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别太难过。”
姜满看了看我,喝了口茶,郑重地点点头。
我压低了声音道:“姜沅他在众人面前说那篇文章是他作的,可那明明是你写的!”
姜满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一下子心疼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谁知姜满下一句话是:“我知道。”
这次轮到我不可思议了!
“他怎么能这样?那明明是属于你的!”
姜满看起来心情平和,一点也不勉强:“殿下,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应该属于谁,这件事,是爹娘决定的,兄长比我更适合担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