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一怔,松了力道,桑云栖连忙躲到姜隐背后,她也是被吓了一跳,姜隐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然而他们要走之时,那乞丐却道:“并非我不想去做事,而是……”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说不尽的愤恨:“如今兰陵县早已是被蛀空了的空壳,上上下下的百姓连生计也难以维持,官官相护,寻常百姓又何以为家?”
桑云栖一时间震住了,只因她觉得这乞丐说的话不错,恰恰是真话,但也正因为他说的是真话,桑云栖才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
姜隐再多么好气性,好歹也是个官呢,哪有民众当着官员的面指责官吏集团的,这不是……
姜隐镇定自若地道:“你说的,都是从前的事。”
乞丐笑了,那笑容中还含着一点泪光:“有什么不同,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不然我爹娘怎么会生生饿死。”
姜隐道:“今后就不是了,兰陵县不是正换了一位县令吗?你不妨等等看,若是你能够找到安身立命的活计呢?何必如此苟且偷安。”
乞丐再度无言凝噎。
姜隐带着桑云栖走了,直到走出了半里路,桑云栖还没有回过神来。
姜隐略带歉意地道:“阿栖,我是不是打搅你了,其实本想再给你一些时间思考的,只是只要见到你,我就情难自制……”
桑云栖从前以为,世间的男子都是一样,但现在看来,好像当真有所不同。
她知道,姜隐是个好官,他不会做出以权压人,欺压百姓的事情,是兰陵县最需要的那种人。
她在想,也许她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交托信任……
*
数日后。
桑云栖从外面回到家中,姜隐正坐在屋内,和桑岐怀对弈。
桑岐怀眉眼焦灼,他棋技实在太差,但偏是要拉着姜隐和他对弈。
这几天,姜隐都以到他们家喝茶为由,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桑岐怀都渐渐习惯了。
他正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悔棋,就见桑云栖气势汹汹地吃从发髻上拔下来一枚红豆木簪,质问姜隐:“你先前送我这枚木簪时,可没有说过,这枚木簪竟然还别有寓意!”
桑岐怀很是淡定,他阿姐最喜欢和姜大人拌嘴了,趁着姜隐不注意,他偷偷挪了一下棋盘的位置。
姜隐果然没有发觉,他看向桑云栖:“阿栖,我……”
桑云栖道:“我今日上街时,遇见商贩劝我买送子观音,还口口声声说祝我和如意郎君百年好合!”
她当时只好笑着应付过去了,心里却是把姜隐骂了个痛快。
姜隐并非兰陵县户籍,他的户籍地,那里的人赠送红豆木簪,皆是寓意一生钟情、非君不娶。
所以但凡女郎戴上木簪,便意味着世上便又多出来一对浓情蜜意的神仙眷侣。
姜隐道:“我心中的确有私心……”
桑云栖自然知道,她本来就是为了继续敲姜隐竹杠才特意发作的,她眉眼生动地道:“总之,现在我的清白名声的被你毁了,你必须……”
她得想想,让姜隐给他们送点什么补偿好呢。
姜隐自然地接过话头:“我娶你。”
桑云栖:!
她一下子耳根爆红,连声音也虚了下来:“谁、谁说要嫁你了!”
为了挽回气势,桑云栖一鼓作气地道:“姜大人,这种话你也拿来开玩笑……”
姜隐认真地注视着她:“不是玩笑。阿栖,我知道你不想成婚,但我也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即便终身不娶,我也甘之如饴。”
桑云栖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桑岐怀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又好奇地道:“姜大人,阿姐这算是答应了吗?”
姜隐笑着捻起一枚棋子:“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