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同许蓉告了别,独自一人走在回小竹峰的路上。
月色如银,清晰透亮地洒下满地银辉,映这条羊肠小道上,林羡鱼忽然觉得有一阵阴侧侧的冷风刮过,打在她的脸上。
林羡鱼干脆坐了下来,就坐在一处石凳上,突然有一道影子罩住了她。
谢丹青正提着一小盒笼饼,往前递了递,林羡鱼也就顺手接过,道了声谢,她把盖子打开,发现下面的笼饼竟然还正冒着热气,终于提起来一点胃口。
林羡鱼伸手拿了一块饼送进口中,慢慢嚼着,谢丹青就在旁边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是笼饼入口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松软香甜的口感在她口中化开,实在是……太好吃了吧?
她低落的情绪顿时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去问谢丹青:“这笼饼是你下山买的吗?当真很好吃。”
谢丹青捏着那只木盒道:“是我自己做的。”
林羡鱼闻言,更加崇拜地道:“你做的东西实在很好吃啊,不像我,人称厨房杀手……”
谢丹青又是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林羡鱼打了两声哈哈道:“嗯……这个就是我家乡那边的话,指一个人做菜很难吃的意思。”
谢丹青点头,郑重其事地道:“我记下了。”
林羡鱼记得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问他:“谢丹青,你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几日的谢丹青都很反常,林羡鱼敏锐地想,难不成他也是被妖物夺舍了?
或许这也是寂蔺的手笔,万一他真的被妖物控制了,自己得想办法再救一救他……
林羡鱼如此想着,却听得谢丹青突兀抬眼道:“林羡鱼,我……”
林羡鱼顿觉脊背一凉,谢丹青可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过她的名字,骤然一喊,她总觉得大事不妙,立刻谨慎起来,搬出来舍生取义的架势:“你说。”
谢丹青终于道:“我心悦于你。”
林羡鱼顿时石化了,她她她没有听错吗?
谢丹青说他喜欢自己?
这……这……
她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对谢丹青究竟是什么感觉,自己也弄不大明白,只是……拿他当朋友吧。
林羡鱼不知道该如何回绝,却见谢丹青斩钉截铁地道:“这是我的事,你不必有负担,我知道,我只是一介凡人,与修士有天壤之别,但我不会放弃的。”
末了,谢丹青以一句作结。
“我会拜入仙门,到那时,再与你相见。”
林羡鱼目瞪口呆地听完了全程,然后谢丹青便毫无留恋地走了。
林羡鱼捂着脸,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声震如擂鼓。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也同样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孟婵云来找她,林羡鱼本想再问问师姐,关于失忆的事。
但她没走出两步,便突然感觉喉间一痒,倏地咳出一抹黑血来。
孟婵云大惊失色,她连忙跑过来搀住林羡鱼的手:“小师妹!”
林羡鱼感觉自己身上磅礴的灵力,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渐渐地变成一潭死水,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股灵力。
她也实在纳闷,分明已经除掉了原身体内的祟气,为什么还是会……咳……血啊?
孟婵云把她带到自己的寝殿,给林羡鱼熬了汤药,一勺一勺喂她,林羡鱼忍着苦味,捏着鼻子喝完了。
孟婵云看她喝完药才道:“小师妹……你接下来听见我说的话,千万不要太过激动。”
林羡鱼:……
师姐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慌的。
林羡鱼不禁联想起前世那些被下病危通知书的病人们。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道:“孟师姐,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孟婵云同情地看着林羡鱼,轻声道:“小师妹……你的灵力,好像暂时……暂时消失了。”
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
林羡鱼呆滞了一下,方才抬眼道:“孟师姐,你是说……我已经没有修为在身了?”
孟婵云怕她想不开,连忙道:“小师妹,你别着急,这、虽然我也诊不出来具体的症状,但应该只是暂时性的,那些灵力肯定还会回来的。”
“实在、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去找崇宁仙尊,他肯定有办法的,小师妹……小师妹?你在听吗?”
林羡鱼一脸生无可恋,去找寂蔺?
那只怕她死的更快。
去找掌门呢?
毕竟之前一面之缘的时候,掌门师伯对她还是处处维护的,林羡鱼心道,也许掌门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