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语气里满是叹惋,他一个目不识丁的白身自然羡慕那些能够读书入仕的举子。
林羡鱼只当听了个故事,左右她也用不着参加科举什么的,她已经直接进入问仙求道的境界了,没准某一日就能得道飞升了呢。
然而那小二说完了故事还不肯走,仍旧喃喃自语道:“……那个犯下大错的举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喃喃了好一阵,方才恍然大悟道:“是了!那人便唤作陈玄。”
这个名字……不正是江绾音的心上人吗?
那个不明不白地死了的陈玄?
林羡鱼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和谢丹青对视一眼,已是有了计量。
江绾音原本和陈玄两情相许,多半江珅也知晓此事,并没有横加阻拦,只是原本盼着陈玄能考取功名迎娶他的女儿,也不算相差太远。
谁知这婚事眼看都快要板上钉钉了,却冒出了这样的丑事,实在是令江珅颜面尽失。
林羡鱼与江珅的几面之缘,也足以得见江珅有多看重自己的面子,这样一来,一切都能顺理成章。
但以江绾音的心性,若是那陈玄真是个沽名钓誉的无能之辈,又怎么会被江绾音看上。
事情背后说不准还有蹊跷。
不过眼下天色已晚,林羡鱼便和谢丹青各自去客房休息了。
林羡鱼睡到了自然醒才起床,刚好碰上孟婵云给她疯狂发玉简消息轰炸:“崇宁仙尊出关了!小师妹!你还不回来见他一面吗?”
林羡鱼心头一紧,不管是从原身的记忆来看,还是从身边的师兄师姐对她的叮咛唠叨中来看,她这位师尊都是个厉害人物。
能躲一时是一时,但愿她能别漏出破绽来。
林羡鱼心虚地加快了语速:“那个……孟师姐,我现在正在办一件很大的生意,实在抽不开身,此事就容后再议吧。”
说罢,林羡鱼便匆匆忙忙地切断了玉简。
这时候,从客栈的下方传来一道悠扬喜庆的唢呐声,是一曲喜乐。
林羡鱼看见一架喜轿被数十人抬着往前走,周围是提着花篮抛洒花瓣的秀美侍女们,周围的百姓们都纷纷停下来仰头去看。
从街上的另一头,有一位身着婚服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往喜轿的方向走来。
林羡鱼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竟然发现那个在旁撒花的侍女就是前几日跟在江绾音身边的贴身侍女。
所以,今日这场喜事,就是江绾音和那个不知名的刘家公子的?
林羡鱼探头想看清喜轿里的景象,但却很可惜地被帘子遮挡住了全部视线。
轿内。
自那日林羡鱼离府以后,菀夫人便趁机和江铃兰一起给江珅上眼药,催着江珅赶紧将江绾音的婚事办了。
江珅一直都想和刘家联姻,只因刘氏在青州素有根基,不似他们江家,顶破天了也只是个商贾,到底上不得台面,处处被人看轻。
而恰好江绾音又生得如此美貌,刘家公子只见了一面就为之心折,江珅没有不答应这门婚事的道理。
江绾音独自坐在轿内,头上盖着轻薄的红盖,到底是听着那些唢呐声,心中更加凄冷,她记得嬷嬷们千叮咛万嘱咐要等她的郎婿把盖子挑开,可她实在难以忍耐下去,一横心把盖头掀了。
丹红的盖子坠落在轿子垫上。
昨日她父亲和她讲了一通道理,无非是说,自古以来婚丧嫁娶,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岂能自私任性,违抗父命。
末了,江珅更是直言不讳地道:“若是你看中的人是个可靠的也就罢了,可那陈玄……”
“不提了,你好自为之罢。”
江绾音如同一具提线木偶,任由梳洗丫鬟帮她打扮上妆,自知身不由己,但也只能认了。
可她到底是不甘心如此,她分明知道,陈玄是冤枉的。
江绾音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垂眸不语良久。
*
谢丹青显然也看见了那一顶轿子,林羡鱼对他道:“我们待会不如去帮江姐姐一趟?”
谢丹青道:“你想如何帮她?”
林羡鱼算了算时辰,觉得这次肯定能让江绾音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的解忧值就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