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谢丹青握着那一块碎裂的墙皮在那黄符纸上用力抹了几笔。
原本曲径通幽的黄符线条,顷刻间被破坏殆尽,大概制这符咒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还有此种破解之法。
林羡鱼感到自己周身的桎梏猛然一松,她三下五除二地扔掉了身上的绳索,便要推开门走出去。
谢丹青冷不丁在身后问她一句:“你还要去帮他们吗?”
林羡鱼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这个……当然了,有什么不对吗?”
谢丹青没说下去,但想也知道,江家人请他们来也没抱着多么光明的心思,何况江家上上下下都把她视作妖道,对她毫不信任。
林羡鱼掸了掸身上的尘灰,语气明快道:“你是说菀夫人吗?其实这也没什么关系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了,而且……我还没有赚足灵石呢!”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还得攒够解忧值续命呢。
一旦开始了,就绝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谢丹青没再劝她。
林羡鱼和谢丹青一齐到了前院,江家几人都聚在正厅里不知在商量些什么,江员外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菀夫人瞧见林羡鱼的脸时已是面色一变,但强压着心中的不喜,只是看林羡鱼要如何发作。
菀夫人先发制人道:“老爷,妾身并非故意将林姑娘关起来的……只是似她这般的仙长,妾身实在从未见过。”
江绾音看见林羡鱼平安无虞,总算勉强松了一口气。
江铃兰也脸色厌恶地道:“阿爹,这两人只怕是来骗钱的,你怎么尽相信外人?”
江珅被她们闹得头疼,实在无奈,而他也心知江绾音不愿意直面心结,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的:“林仙长,这一趟怕是麻烦二位仙长了,家丑不足为外人道也,可小女实在是不配合,不如……”
江珅使了个眼神,就有小斯捧着一托盘厚厚的灵石,恭敬地呈到了林羡鱼眼前。
那一沓灵石之上,光华流转,林羡鱼忍不住可耻地心动了,但是她还是义正言辞地道:“无功不受禄,我们不能收下这些报酬。”
林羡鱼灰溜溜地出了江府,她们虽然没有接受灵石,但还是被江珅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府邸,谢丹青一直缀在她身后。
他们到一间客栈落脚,林羡鱼越想越郁闷,便扭头对谢丹青道:“谢丹青,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谢丹青沉吟了一下:“你想如何?”
林羡鱼临走前,隐约听见江府的下人在商量江刘两家的婚事,虽然江绾音没有明说,可林羡鱼分明知道,她是不愿意嫁的。
既然他们来都来了,那绝不能空手而归,林羡鱼决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客栈里的小二堆着满脸殷勤地笑,前来问询:“二位客官,需要来点什么吗?”
林羡鱼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她兴致冲冲地打开了小二给她的菜谱,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式,顿时沉默了下来。
——无他,她只是一个字都看不懂而已。
虽然自她穿越以来,和这里的土著都能无障碍交流,但仔细想想,她好像还是不认得修真界的文字,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鬼画符。
也就和火星文差不多的难度吧。
林羡鱼捧着菜谱呆了两下,然而眼疾手快地往谢丹青面前一推:“你来点吧,我没什么忌口的。”
谢丹青便斟酌着点了。
那小二脸上带笑,热络得紧,又和林羡鱼套近乎道:“二位都是新来此地的江湖人士吧,在下看着眼生。”
林羡鱼来了兴致,追问他:“怎么?你们这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也不怪林羡鱼条件反射,实在是她看过的影视作品里什么的,但凡遇到这种类似于江湖百晓生的茶楼酒馆的伙计,一般都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收获。
而这小二也没有让林羡鱼失望,他直起了身子,润了润嗓方道:“二位客官既然是新来此地,那自然不能错过前些时日发生的一桩大事。”
谢丹青道:“何事?”
小二:“就是那一桩传得沸沸扬扬的科举舞弊案哪!”
林羡鱼险些没握住手里刚喝了一半的茶盏,她总觉得这背后大有文章。
谢丹青道:“说下去。”
小二道:“我们青州历来富庶,而当今圣上恰好将今年春闱定在了我们青州。青州的士人不少,可真正读出个名堂得却实在罕见,大家都翘首殷盼着能借此机会在圣上面前露个脸呢。”
“是以,参与这一次科举的人数尤其的多,人多了自然便也有了想要浑水摸鱼的人物。”
“可惜了好好一个读书人,却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若是当初用功些,也不用走这等歪门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