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担心我会死?”邢不惑故意讨人嫌地问。
周灵渊:“我刚说过,你再油嘴滑舌,我就揍你。”
邢不惑哀怨:“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凶啊?”
周灵渊:“......”
周灵渊闭了闭眼。
她气性向来一般,但也不是火药桶子托生,点了就炸,可不知为何,每每临到这邢不惑,却总捺不住蹭蹭上火。
当真是只大块祸害。
周灵渊直言:“你说的没错,我是很担心你。”
邢不惑愣了下。
周灵渊继续道:“你受伤我难辞其咎,自然要担心。”
邢不惑沉默。
该是周灵渊直球打得太坦荡,他不好意思再耍宝,正经了些道:“我真没事。药都下了,想必灵主已经把过我的脉,知晓我的情况了。真没大碍。”
邢不惑:“灵主也不必为了我这伤内疚,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办法?”周灵渊不易察觉地抿了下唇,心道只有怂包才用这三个字。
她摇头:“这次是我、是万灵司欠你。如果我能早点赶到,或是先一步察觉猖鬼标记了阿媛......”
“哎。”邢不惑摆摆手,好意安抚周灵渊,“灵主,这不怪你。猖鬼选新娘本就不常见,何况那猖鬼背后还有人相助,隐蔽极了。”
他看周灵渊一眼:“我瞧你顶多也就三百岁出头吧,还小呢。虽天资好,灵力高强,但经验浅,看不出来很正常......”
周灵渊一瞬变了脸色,声音冷沉:“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只懂皮毛的小辈,所以可以随意出言戏耍?”
她没有对邢不惑说过自己的年岁。若他不是从别处听闻,就是能一眼看出她年岁。那......真身呢?他能看出她真身么?
他当真有如此眼力吗?可他确实一眼看出了猖鬼选新娘。
“没有戏耍啊。我生于上古,至今活了不知几万几千年,与我比,你的确年纪小嘛。”邢不惑无力道,“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我说我是初代武神,你觉得我在耍你,是吧?”
周灵渊不说话,深深地盯着他看。
“啧。”邢不惑搓搓手臂,专门摆出个虚弱可怜样儿,“灵主别这么看我,瘆得慌。”
“......你都把过我的脉了。”邢不惑咕囔。
“你的脉确实不一样。”周灵渊道,“但万物生灵,与众不同的多了去了。就算你特别,也不能证明你是神明之身。”
“......是,也没个参照的神,让你对比。”邢不惑抹把脸,“但退一万步说,我真没做坏事,我和猖鬼也没关系,这你总确定吧?”
“是。”周灵渊点头,“可你身份不明,言行鬼祟,就算你这次与猖鬼无关,但谁知在别处,你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
“鬼祟......灵主,你之前分明说过,我应不是恶人,不行恶事的。”
“我是说过。但这只是我认为的,有什么用?”周灵渊有理有据,“坐我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是。”
“你赢了,灵主大人。”邢不惑被噎得哑口无言,诚心诚意夸赞,“灵主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安都有你,实乃大幸。”
“讽刺我?”周灵渊挑眉。
“在下岂敢。”邢不惑轻叹。
不敢?
从第一次见他周灵渊就能感觉到,这人装得小心畏缩,实则口出狂言、嚣张放肆,一点也不怕她,不怕万灵司。
周灵渊的目光在邢不惑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转身离开,未发一言。
她走,邢不惑便靠在床头瞅她背影,待周灵渊伸出手,即将推开门时,邢不惑忽然道:“灵主大人,如果我说,我能帮你立即抓到猖鬼,你可以放我离开吗?”
周灵渊推门的手一顿。她不回头,亦不接茬,反问邢不惑:“你昏迷的时候,做噩梦了吧?”
邢不惑愣了愣,一笑:“我说梦话了?”
周灵渊:“是啊。”
“说什么了?”邢不惑注意到周灵渊黑发上唯一的发饰——一枚古玉木钗。
他眯了眯眼:“我没说什么糙言秽语,污了灵主的耳朵吧?”
周灵渊语气淡淡:“你猜啊。”
说罢推门走人,始终没瞥邢不惑一眼余光。
邢不惑抬头,目送门上映出的妩媚倩影利落离开。
“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邢不惑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