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永远照顾阿兄!”
“你别气我就不错了。”姜彦无奈地摁了摁眉心轻声叹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姜明轩急急忙忙跑回来,准是因为秦玥那个混账又没管住他那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把什么都秃噜出去了。
如今,两人面对面说什么永远,不过也就是哄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姜明轩长年混迹军中,马术很好,速度不快不慢且极为平稳,到一处岔路口时姜彦开口:“阿轩,先去午门。”
姜明轩顿了一下后若无其事地顾左右而言他:“阿兄,赵伯还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姜彦耐心重复:“阿轩,听话,我痛苦了这么多年,总要亲眼看看罪魁祸首的下场。”
当年之事姜明轩早从身边人嘴里听说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淮王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也能猜到个大概的理由。
正因如此,他很清楚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老老实实换了个方向,但嘴上还不老实:“忒晦气了,改日定要请个和尚来府上做做法事。”
姜彦无声地笑了笑:“你啊,少跟秦玥学这些有的没的,日后在陛下面前当差更是要谨言慎行,否则什么时候把小命丢了都不知道。”
姜明轩撇了撇嘴:“他才不会杀我呢,我可是阿兄一手调教出来的,北辰第一武将,杀了我谁来替他开疆拓土。”
“我怕的就是你这个性子,”姜彦轻叹,“当年咱们姜家何其风光,祖父本人更是小心谨慎,饶是如此也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在上位者眼里,别的什么都是次要的,只有权力是第一位的,帝王柔情从来赌不得。”
姜明轩出生的时候姜家早就没了,这些往事他都是从身边人那里听来的,若说他自己对当年风光无限的镇国将军府的唯一印象就是母亲姜姝曾经多次在他耳边提到的为姜家平反,重振姜府荣光。
前者已经有人做了,留给姜明轩的还剩后者。
“我的所作所为除了给姜家蒙羞没别的用处,重振姜家荣光的责任只能交给你了。”姜彦多少有几分愧疚,“抱歉了阿轩,我当初答应姑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如今却要把烂摊子留给你,是阿兄对不起你,来日到了地府,我会去找姑姑和长辈们认错的。”
正因如此,姜明轩总有一天要恢复姜姓,所以姜彦才一定要为他留下保命符,而且得是无论皇位上坐着的是谁都得管用的保命符。
“日后若是朝堂上拿我来给你添堵,你不要理会他们,必要的时候把我的尸身刨出来鞭尸或者把我逐出姜家族谱都可以,只要——”
姜彦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姜明轩闷闷出声:“阿兄,到了。”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午门,台上血淋淋的淮王被五花大绑,刽子手手持刀具站在一旁,就等上官一声令下,而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痛心疾首的官员。
主刑的官员正是投靠姜彦的禁军统帅,他此刻正被一群古板老臣围得喘不过气来。
“造孽啊,淮王殿下乃是先帝血脉,天潢贵胄,纵然犯下大错又岂能受此刑罚!”
“这是太傅大人下的令,在下不过听命行事,各位大人有任何异议得去找太傅大人。”
“先帝在天之灵如何瞑目啊?”
“诸位大人让让,午时快要到了,误了时辰大家谁都担待不起。”
“姜彦小儿如此胡来早晚遭报应。”
姜彦的马车停在拐角的偏僻处,既能看见法场上的场景,又不至于被有心人察觉。
这些朝臣定然已经去姜府堵过门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姜彦在此处定要闹出一场风波。
“阿兄,要不我们回去吧?”姜明轩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姜彦轻轻吐出一个字,后又道,“我要亲眼看着他的下场。”
那边已经开始行刑了,淮王心思深沉但从不是个硬骨头,惨叫声怕是隔了几条街都能听见,场面太血腥,看热闹的百姓都散去了好多。
四面围着的老臣们个个跪伏着,有的被血腥气刺激得阵阵呕吐,有的伏地痛哭,但无一例外,他们所有人都在揪着姜彦祖宗十八代骂。
姜彦竟还笑得出来:“你看,我就说我给家里蒙羞了吧。”
“那是他们不长脑子。”姜明轩想也不想就站在他这边,“反正在我心里,阿兄永远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