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彦一路将淮王拖到了乾清宫的后殿。
主殿永远都是谢奕的,偏殿过去住着姜彦自己,如今赵伯还在里面,不适合给旁人,留给淮王的只剩下后殿了。
“后殿?”淮王嗤笑一声,“姜彦,这里应该更适合你吧。”
历来乾清宫的后殿都是留宿的后妃住的,谢奕后宫空置,因而一直没有动用。
淮王此时说这话,居心可知。
姜彦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暴怒,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肯:“淮王殿下一直垂涎乾清宫,今日臣帮您圆了这一夙愿。殿下宽心,自陛下登基以来此地就只居住过您一个人,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淮王的脸瞬间就黑了。
有些东西不是靠嘴上说说的,尽管姜彦的身上永远背着佞宠的名头,但天下人提起他更多的是他权倾朝野。
而淮王,名义上回来摄政,可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姜彦选的另一个傀儡。
两相对比,谁更憋屈,一眼便知。
在这件事上后面讨不到好,淮王便只能扯别的:“姜彦,谢奕那混小子是瞎的本王可不是,谢忱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当年想尽办法都要把你留在身边,甚至还让你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他死以后你不为他陪葬就罢了,还和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滚到一张床上,闭眼之后你还有面目见他吗?”
闻言,姜彦的手指轻微颤动一下,淮王一直看着他,瞬间便注意到了,笑得越发肆意。
下一秒,姜彦却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淮王伏在地上呛咳,半晌吐出一颗沾了血的牙。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淮王殿下,都道殿下不问世事不弄权术只知风花雪月,不想竟然能把手伸到先帝身边。”姜彦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当年谢忱将姜彦护得极好,谁都不知道罪臣之后始终藏身在京城之中,唯一看出苗头的只有先帝。而且,姜彦在一开始一直以为先帝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直到谢忱战死后他无可奈何以姜家遗孤的身份回京见到先帝,这才知道一切。
那么,淮王是怎么知道的?
淮王笑了:“还不止呢姜彦,你猜姜家平反时几经波折是为什么?”
姜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谢忱在查姜家旧案的时候的确有人在暗中阻拦,甚至于差点连关键证据都被毁了。
他们一直以为是构陷姜家那些人为了掩盖真相所为,现在看来……
见他想明白了,淮王笑得更开怀了:“是我。”
姜彦一直都知道淮王这个人不简单,但从未想过他竟藏的这般深。
先帝薄情,一生未曾册立皇后,他的皇子们都是庶出,他从来不肯偏爱谁,谁能走到他面前他才能看见谁。
谢忱是众皇子中唯一一个爬到他跟前的,也是唯一一个得了他青眼的。
其他皇子在先帝眼里如同不存在一般,尤其是淮王谢誉,当年的五皇子,在众皇子中最没有存在感。不想,到头来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
手握大权的先帝,如日中天的谢忱,都在他的算计中。
淮王喃喃:“我一直都觉得老天不公……”
当初,所有的皇子在先帝面前都一般无二时他拼了命地想出头,卯足了劲地追查一桩先帝颇为看重的大案,可谢忱却先他一步把结果呈到了先帝面前。
后来,他想着他换一种办法,国家动荡民间不安,他主动请命去往地方安抚百姓,当他小有成就之时却传来谢忱大破南渊的消息。
他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一个又一次的挣扎,偏偏谢忱就如同克星一般,要么早他一步要么高他一筹,到最后他的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话。
在世人眼中谢忱年少有为,而他一事无成。
十几年奋斗,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我明明只差了几分运道……
谢忱死的那天他堪称欣喜若狂,他想着总算没有人能挡在他面前了,剩下的那几个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他都想好了,他假意投诚老四那个蠢货,借着他长子的名头做掩饰,等一切功成,他再将老四掀下去,登临大宝。
谁承想,中途又跳出个姜彦。
他所愿所盼的一切彻底成了一场空。
“本王不甘心啊。”他叹道。
姜彦看着他颠来倒去地诉说这些年的苦痛沉默不语,他能说什么呢?谁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做不成做得成全看命罢了。
淮王直勾勾地盯着他:“姜彦,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
他不会说的,想知道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去查。
可姜彦,目前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心力了。
“来人,传我的令,陛下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淮王与陛下兄弟情谊令人钦佩,如今主动留在宫中侍疾,谁也不许打扰。”
姜彦让奎木狼继续守着淮王:“盯着他,别让他搞小动作,最好不要让他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