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彦已经在那座宫殿里困了太久,尽管他以雷霆之势重新回到朝堂,但还有许多事不在他的掌控中。出于种种原因,他一直没有重新踏入乾清宫,只是让自己最信任的那几个暗卫在暗中守着谢奕。
照顾谢奕的是来福,想来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奈何淮王却成了那唯一的插曲。
今日朝堂上那一遭,所有人都觉得姜彦要将谢奕拉下马换淮王上位,因而众人对淮王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是以,竟然真的让他混进了乾清宫。
不知道姜彦对谢奕做了什么,他此刻虽然能走能动,整个人却瞧着弱不禁风的,仿佛轻而易举地就能被取了性命。
淮王进门的时候他正斜靠在床头慢吞吞地喝着药汤,听到动静也只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见不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便重新低下头。
瞧着他那翘首以盼的模样,淮王不自觉地嗤笑一声:“蠢货。”
来福立马瞪大眼睛问罪,谢奕却一脸平淡:“五皇兄一朝梦想成真,不去一品夙愿得偿的滋味,倒有闲心来朕这里。”
被戳了心窝子淮王神色扭动了一下:“谢奕,别得意,你我不过都是姜彦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随时都能被他换了。”
说来好笑,两个姓谢的正经皇族,却接二连三地成了傀儡,甚至连自己的前路都看不清。
不过相比于谢奕而言,淮王自认为他还是要智慧得多的,至少他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想到这里,他嘲弄地勾起唇角:“谢奕,你知道姜彦为什么能忍你这么多年吗?”
闻言,谢奕的手微微顿了顿:“朕的事情不劳五皇兄关心。”
淮王察言观色的本事远非常人可比,就比如说现在,他一眼就看穿了谢奕的内心。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他慢条斯理地说。
“倘若五皇兄是想说太傅与三皇兄之间的关系,便不用多费唇舌了,他们之间的瓜葛朕一清二楚。”谢奕道。
淮王笑出了声:“一清二楚?哈哈,谢奕,那我倒是低估你了。”
“端慧太子当年有多护着你这个弟弟谁都知道,你当初就知道跟在他后面当跟屁虫,没想到他死了你倒是能心安理得地霸占了他的心上人。”
谢奕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什么心上人?我兄长洁身自好,谢誉你敢毁他清誉,朕杀了你!”
“哦,看来是不知道的,不过你当真毫无觉察吗?”淮王的目光直直刺过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谢奕的脑海里不可控地将姜彦这些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异常似乎都在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但他还是不愿承认。
然而淮王却不打算放过他,他一字一句残忍道:“姜彦是谢忱的人,枕边人。”
“谢奕,自己亲嫂子的味道好吗?”
装着药汤的白瓷碗应声落地,谢奕随着摔下床止不住地呛咳。
来福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却被他一把甩开。
瞧着他的狼狈样,淮王总算畅快了几分,刚想继续开口,一把飞来的未出鞘的长刀直直飞过来砸在他的头上,他当场就连人带轮椅摔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等他恢复清醒勉强抬头时姜彦正站在他面前,满身的寒气。
时至今日,他已没什么值得顾忌的,便不怕死地挑衅:“姜彦,本王倒是不知该唤你一声皇嫂还是弟妹了呵呵呵……”
“不过,本王觉得你应该更喜欢皇嫂这个称呼吧?毕竟从头至尾你真心实意爱过的人就只有谢忱。”
姜彦看也不看身后死死盯着他的谢奕,而是缓缓蹲下身子抬手掐住淮王的脖颈。
呼吸被一寸一寸地夺走,淮王倒展现出与他一贯形象不符的硬气:“姜彦,你不会杀我的,杀了我,谁来给你做诱饵,又有谁给谢奕当挡箭牌?”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对谢忱竟然情深至此,谢奕毁了你,你却能因为那点同父同母的微薄血缘护着他。”
“我该说你痴心还是愚蠢呢?”
“住口。”姜彦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
淮王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这张脸的确绝色,能引得两个姓谢的为你疯癫,有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尝一尝你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姜彦还没说什么,谢奕突然强撑着爬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下他用了十分的力气,淮王的脸硬生生被扇了偏到一边,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还渗出血丝。
姜彦也因为这一下脱了手,淮王硬生生地又在地上狠狠撞了一下。
眼见谢奕恼羞成怒还要动手,姜彦赶忙扯着他的一边手腕将人甩到床榻上。
“疯够了没有?”
姜彦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同样狼狈的谢奕和淮王兄弟俩。
谢奕想抬头看他,却始终聚不起力气。
事到如今,方知过往十二年有多荒唐。
难怪兄长会不遗余力地为姜家平反,难怪姜家遭逢大难,姜彦却还能长成当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难怪姜彦一个小小的暗卫,却能在谢忱死后号令他的所有部下,难怪筹谋十几年不惜搭上名声和性命都要报仇,难怪父皇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