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姜彦刚入朝堂便拥有让人胆寒的势力,因为那是端慧太子的遗脉;为什么先帝会义无反顾地放权给姜彦,因为他是端慧太子的人。
“那他呢?”谢奕的余光瞥到赵伯。
赵伯颤巍巍地开口:“属下是四象卫第四统领,玄武使赵闲鹤。”
都是兄长的人。
消息量太庞大,谢奕脑袋嗡嗡响,千百个问题在脑海中反复,最终只问:“所以是我兄长让你们帮我的?”
姜彦摇了摇头:“不,殿下他从未说过。在殿下眼里,陛下永远是那个活泼快乐无拘无束的少年,他与臣说过,他的一生都被各种责任束缚,但他希望您能按着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地过这一生。”
所以在夺嫡之初,谢奕找上门之前,姜彦从未想过要拉他下水。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经历了一连串打击,谢奕已经精力耗尽,最后只能麻木地追问。
“殿下走后,我的一生就只剩下两件事,完成他的理想,以及替他报仇。”姜彦回答得很坚定,可想而知这两件事困了他多久。
谢奕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到头来你始终是为别人而活的。”
姜彦:“我的命是先太子救的,他教我读书习武,教我兵法谋略,为姜家平反,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的命也是他的。”
说到一半他又重重地朝谢奕磕了个头:“这些年我被仇恨蒙蔽心智,行事太过激进,做了许多对不起陛下的事,还望陛下恕罪。待我报完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以为朕要的是你的命吗?”谢奕怒吼,他一直以来最生气的就是这一点,姜彦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偏要顾左右而言他。
姜彦:“可是臣能给的就只有这个了。”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谢奕要的他真的给不起。
人的心就这么大一点,已经毫无保留地给出去了,又如何再给第二次。
谢奕转身扶着墙平复了好久,方才又开口:“所以,我兄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到正事,姜彦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殿下是死在赫连时聿手里的,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并不是赫连时聿,殿下之所以会在战场上失利,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毒。”
赵伯赶忙补充:“对,那毒霸道无比,当人使出全力时内力会顷刻散去,严重时甚至还会经脉寸断,殿下当年就是如此。”
当年,谢忱与赫连时聿对决,正当关键时候谢忱的内力寸寸散去,以至于被赫连时聿一□□中心口。
那一幕姜彦此生都不敢回想。
“那年殿下以为只是常规一战,便让我留守京城,顺带保护陛下您,等我收到消息赶去时什么都晚了,殿下的伤已无力回天。”姜彦痛苦地捂着头,一点一点剖出他生命中最痛的那一部分。
明明他们已经写下了婚书,谢忱说好要回来成亲的,到头来亲是成了,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事情姜彦不说,谢奕也不知道,他只问:“所以你们怀疑朝中有奸细。”
“是,”姜彦点头,“可这么多年,我想了很多办法始终都找不出答案,但我想或许淮王会知道。”
说到淮王——
“陛下不好了,淮王被人劫走了!”禁卫军风风火火地跑来禀报。
谢奕的脸登时比煤炭还黑:“什么!”
“敢在朕眼皮子底下乱来,给朕查,掘地三尺地查,天子脚下,朕倒是要看看他能飞到哪里去。”谢奕咬牙下令。
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姜彦火气更旺:“还跪着干嘛,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闻言,姜彦的视线在被五花大绑的赵伯和来福身上扫了一圈,意思很明显,谢奕要是不放过这俩人,他死也不起来。
谢奕长长的广袖往后一挥,只撂下一句话:“下不为例。”
然后,他便带着禁卫军继续去查淮王一事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姜彦才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然后一瘸一拐地挪过去给来福和赵伯解绑。
“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姜彦苦笑。
刚刚脱离束缚还在龇牙咧嘴的来福赶忙道:“大人这说的哪里话,您对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几辈子也还不完,别说只是被绑了一会儿,就是要奴才的命也是理所应当的。”
赵伯也说:“是啊公子,事是我们一起做的,哪能全部揽到你身上呢。不过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姜彦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赵伯,我的药熬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