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下手极狠,两人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就连嘴也被堵住了。
赵伯年纪大了,被折磨得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光顾着喘气。来福好一点,侧躺在地上呜呜地嚎着,像是在向谢奕求饶。
姜彦一把将谢奕推开,赶忙把堵住两人嘴的白布扯了下来,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去解束缚住他们的绳子。
然而,他又被谢奕给拽了回去。
来福躺在地上嗷嗷叫:“陛下饶命,奴才真的没有背叛您的意思啊!”
“呵,你是谁的奴才?”谢奕居高临下地斜睨了他一眼。
“自然是陛下的。”来福赶忙道。
谢奕:“是么,朕还以为你伺候太傅伺候久了,已经改投他的门下了。”
“奴才不敢啊陛下!”来福一个劲地辩白,谢奕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朕说过,朕平生最讨厌叛徒,你既然不愿再伺候朕,朕便成全你。看在你伺候朕这么多年的份上,便赏你个全尸吧。”
几个侍卫上来扯着来福就要往外拖,来福可劲地挣扎着:“陛下饶命啊,奴才冤枉!”
姜彦看不下去却又挣脱不开谢奕的禁锢,只好转身跪在谢奕面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还请陛下放过无辜之人。”
“无辜?”谢奕俯下身捏起他的下巴,“太傅既然承认了自己有罪,作为你的同党,他们哪里称得上无辜。”
姜彦一动不动地任他拿捏,半晌累极了一般闭了闭眼:“来福公公一直都是您的人,陛下忘了吗?他是先太子留给您的。”
来福是从端慧太子谢忱的府里出来的。
谢奕扯了扯嘴角,一用力就将他推倒在地:“是,他是我兄长留给我的,可他却另投他主,既对不起朕也背叛了我兄长。”
“奴才没有,奴才真的没有。”来福扒在门边费力地解释。
“没有?你帮着姜彦瞒了朕多少事,以为朕不知道吗?”谢奕冷哼着走过去,怒火又上了一层。
自小母妃早逝,他年纪又最小,总是受各位皇兄的欺负,只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愿意不遗余力地护着他。给他最有本事的暗卫,亲自帮他找信得过的心腹太监。
可现在,哥哥亲手找的太监却背叛了他。
来福还在辩解:“奴才是帮姜大人瞒了些事,可奴才从来没想过背叛陛下啊。”
“没想过背叛朕?呵,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帮他,难道不是因为他许了你好处吗?”谢奕冷言冷语,铁了心要他的命。
来福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谢奕讽刺道:“怎么,编不出来了?”
“他没有说谎,”姜彦打断他,“他帮我是因为我们是旧相识。”
“朕倒是不知太傅还有这等旧识。”谢奕不信,因为他以前从未见姜彦与来福有过任何异常之举。
姜彦慢慢坐起来,一字一句说出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我与来福相识已有十五年。”
这远远超出谢奕的预料,他愣了愣,但没有出言打断。
姜彦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到来福是在冷宫,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役太监,天天被人欺负,有一回正好被我撞见了,我帮了他,又觉着他可怜,于是求了先太子让他入晋王府。”
“你认识我兄长?”谢奕疑惑,姜彦入朝时是在端慧太子身陨之后,而且姜彦真正崭露头角的落雁关之战正是端慧太子身死之战。
姜彦凭借着落雁关的功劳正式入朝,甚至还因此得了先帝青眼成为辅政大臣,因此,也有人在背后猜测端慧太子之死与姜彦有关。
甚至于谢奕都这么想过。
可如今,姜彦却说他与端慧太子是旧相识。
姜彦:“陛下可还记得您十岁那年偷偷出宫正好遇上街边无赖闹市,一个自称心月狐的暗卫救了你。”
谢奕的眼睛慢慢睁大:“那个人是……”
姜彦继续说:“后来那个人经常被先太子派到您的身边,有时候叫角木蛟,有时候又叫房日兔……几乎东方七宿的名字他都用过。你问他为什么名字每次都不一样,他说因为这是先太子给四象卫定下的规矩,按实力来进行排序。”
这些事情谢奕当然记得,他后来还特意去找了兄长,说这样安排不合理,名字变得太快了,乱七八糟的。
“后来陛下去找先太子说了,后来秋猎那个人再出现在陛下面前时便叫青龙了,他还特意给陛下打了一只白狐狸当谢礼。”
这些事谢奕从未跟别人说过,能把这些往事了解得这么清楚的只有当年的另一个当事人了。
“你是——”谢奕喃喃。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谢奕一直以为,他求上姜府大门的那一天是他与姜彦的初见,原来更早吗……
姜彦单膝跪地,抱拳躬身:“属下是端慧太子座下四象卫第一统领青龙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