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姜彦再怎么生气,谢奕找的名医还是来了,而且一进门就对着姜彦叹气。
“这位大人脸色发青,周身活气都已经寥寥无几,只怕……”
开口就没好话。
姜彦冷眼旁观,仿佛被说薄命的不是他自己,反倒是谢奕情绪激动的很:“朕找你来不是让你说这些的,速速把脉开药,调理不好他的身子朕砍了你的头。”
闻言,姜彦皱了皱眉。
那老医师却没被谢奕吓到,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医者仁心,老夫与这位大人有缘,自会倾力救治,可有些时候命由天定这句话不得不信,陛下还是莫要着相为好。”
谢奕被他寥寥数语气得要发疯,当着姜彦的面却也不好发作,省得他又找理由不肯治,闷气憋在心里差点把他气死。
老医师搭上姜彦的脉,细细分辨后叹道:“大人可以宽心了。”
姜彦眉眼微动不言不语。
谢奕追问:“什么意思?”
老医师如实说:“大人虽然病痛缠身,但这几年一碗碗汤药喝下去身体经脉都被洗了一遍,外表看起来确实有病入膏肓之势,但实际上内在却是一天天好转的。”
谢奕的神色松了下来,前些天来诊治的太医也是这么说的,当时那群老不死的还纳闷,姜彦瘦成这样,为何脉搏却越来越强劲了,还敢胡诌什么回光返照。
现在一看,果然是一群庸医。
“只是,”老医师话头一转,“大人目前只是有好转的趋势,且郁气结于心,长此以往,只怕还是难以痊愈。”
谢奕默了,他当然知道姜彦想要什么,可是,他不想给。
姜彦是一匹奔腾的野马,好不容易才被他抓到手里,若是松开缰绳,只怕他这辈子都找不见了。
姜彦好歹教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直接冷笑出声。
天子与前太傅之间的恩怨纠葛民间小儿都听说过几嘴,老医师显然也是知道的,但身为医者,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还有,大人的身子太过虚弱,还是不要劳累为好。”
他指的是姜彦身上那些层层叠叠藏也藏不住的痕迹。
姜彦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来福眼观鼻鼻观心,大着胆子领着老医师走到一边看着他写下药方,然后又将人送往住处。
姜彦的身体一直是谢奕的一块心病,就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如今总算有一个有点本事的,总要留下来便于时刻看顾姜彦的病体。
从头至尾,姜彦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药来了就喝,该扎针扎针,该把脉把脉,除了把谢奕当空气晾在一边,一切都好得很。
半晌,谢奕突然道:“一年前的事朕一直找人在查,查清真相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姜彦顿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对了,明将军快要回来了,他这一年一直在边关与赫连时聿打交道,你若有什么想问的,届时朕让他进宫陪你说说话。”
这是谢奕第一次让他见外人。
说完,谢奕径直去了御书房,他也知道姜彦此时不想看见他。
“大人宽心,一切都再往好处发展不是。”来福尽职尽责地守在姜彦身旁。
“来福,”姜彦叫他,“你去膳房帮我找点蜜饯吧,杏干的最好。”
来福眨了眨眼,脸上闪过喜色,赶忙去办。
困在这方寸之地以来,姜彦头一次主动提出要吃东西。
来福连滚带爬地去办,姜彦知道他一定会回禀谢奕,但并不在意。
为了便于照顾姜彦,老医师的房间在姜彦院子的角落处,那个位置恰好在谢奕默许姜彦能行走的范围内。
于是,姜彦在门口站着看了会儿雪后慢悠悠地挪到了老医师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老医师看着他愁眉苦脸,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姜彦瞧着他却笑得真心:“我一年没往外面去了,可发生了些有趣的事,讲与我听听可好?”
老医师让他进了门。
刚在火炉旁坐下,老医师就开始数落:“天气寒凉,大人还是多穿些为好。”
姜彦笑得更欢了:“赵伯放心吧,这里说话没人听得见。”
一开始,谢奕恨不得让暗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起来,但经过姜彦几次不要命的反抗之后,他还是做了妥协,只要姜彦不离开这座小院,那么他一切都是自由的。
话说到这里老医师才松了口气:“公子,好久不见了。”
“一年而已,也没有很久,不过我倒是一直记挂着赵伯你的。”姜彦说。
赵伯白了他一眼:“你是记挂我还是记挂我的药?”
姜彦:“就不能二者皆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