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找我?”
老夫人在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如何,只撩了下左眼皮斜睨着看她一眼,说:“是。”
林为水对老夫人了解有限,不知道她这幅样子是心情好还是心情差,转而去看老夫人身侧的青影,希望能获得点提示,青影避而不看她。林为水心道,姐姐你前两天不是这样的。
林为水无法,她不问老夫人不说,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站到天亮吧。她硬着头皮,问:“祖母找我所谓何事啊?”
老夫人冷哼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林为水讪笑:“能能,当然能。祖母想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
老夫人没有发难,杵着拐杖站起来,她的腰背已经有点佝偻,看身形高挑的林为水需要仰视,她也就不去看了。
“天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青影扶她,被她推开了。
老夫人背对着林为水,声音不辨喜怒,却威严十足:“少跟下人混在一起,你要记住,你是林家唯一的嫡女。”
林为水语噎,她还以为老夫人是纯粹关心孙子呢,敢情是跟她强调阶级差异来了。什么年代了还分三六九等——好像,确实是古代……
青影见老夫人不需要她,她也不想跟着林为水和山茶胡闹,就上楼回房了。
林为水撇撇嘴,就混就混,怎么的?
林歧安耳力好,知道老夫人说了什么话,走到林为水身边见她神色不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胳膊僵硬,轻轻拍了拍林为水的头。
“啧。”林为水倏地抬头看向他,眸光冰冷,直言道:“别拍我头。”
林歧安神色僵住,收回手,安慰的话堵在嘴边,心思转了几转,曾经母亲的教诲还在耳边,嘴唇动了动,说道:“抱歉,我先上去了,你……”
林为水见他如此,反思自己态度确实不好,却也梗着头没解释,整个人硬邦邦地说道:“我待会儿就去睡。”
“嗯。”林歧安蜷了蜷虚握着的手指,是他越界了。
说说笑笑几回,还真以为大家都一样了。
“二娘?”
风鸣见林歧安上楼,他就跟了上去,山茶只好回来找林为水了,却觉气氛不太对。
林为水摸了摸鼻子,应道:“天不早了,山茶你快去睡吧。“
“那二娘也早点睡哦。”山茶看出林为水心情不大好,猜测是老夫人又说了些二娘不喜欢的话,她也无从安慰,只能劝人好好休息。
“嗯。”林为水点头,催促她道,“你快去睡吧,我马上就上去。”
待山茶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林为水静静站了一会儿,想去湖边待着又感觉一个人不安全,犹豫了会儿也上楼了。
林为水打开窗靠着看月亮,心里郁闷,老夫人再怎么教训她,左耳进右耳出不听就行了,怎么还没控制住情绪对林歧安发脾气呢。她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不代表林为水不会接受啊,而且林歧安这么自然的摸林为水的头,兄妹关系应该很好才对,被她这么一说弄得两个人心里都不得劲儿。
一想起林歧安内疚的眼神,林为水就郁闷的不得了,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她哀嚎几声,使劲揉搓自己的脸,关上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一次觉得大胆做自己可能不对。
她还以为自己和林为水差不多一样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之后还是收着点吧,自我放飞的多了人都要飘起来了。
深夜,无风。热闹散去,空余寂寥。
吱呀——
林为水怀着心思已经熟睡,月光从窗子进来照到她脸上。
她眉头紧锁。
一只秀丽修长的手伸来,双指并起点在林为水眉间,轻轻揉了揉。
李缘君痴痴欣赏她睡颜,在她安静的眉眼间回味月色灯火下她的嬉笑怒骂,无声地笑了。
指腹下林为水舒展的眉又皱起,看模样是要睁眼,他这才翻窗出去,顺手把东西放在她床头耳侧,关上窗。
林为水到底没醒,翻身向另一侧蜷缩起来。
她同太多人说笑了。
李缘君对着紧闭的窗子勾起唇角,清冷月光下容色昳丽,像来讨赏讨债的山精鬼魅。
“我也编了花环,不夸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