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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一次,沈惊鸿带他去宴会,没有让他跪着倒茶。他以为他会像那些人一样被当众羞辱,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倒了茶,被人说“壶嘴对着人是不礼貌的”。他以为沈惊鸿会笑,会看着他出丑。但那个人没有。那个人站在远处,脸是黑的。
还有洗澡的那一次。他帮沈惊鸿洗头,那个人泡在水里,睡着了。他骂骂咧咧地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换衣服,弄回床上,盖好被子。全程那个人没醒。他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病,睡着得也太随便了。
还有灯会。他们在人群里走了一整晚,那个人猜灯谜一直在输,但投壶赢了一次,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他背着那个人走回沈府的时候,那个人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地拂在他颈侧,又睡着了。他当时想问他“你真不怕我跑了吗”,但没问。因为那个人已经睡着了,问了他也听不见。一个要杀你的人,不会在你背上睡着。一个要折磨你的人,不会在你背上睡得这么沉。他背着那个人走过安静的巷子,一直走到沈府后门。那个人从头到尾没醒过一次。
莫淮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屋顶那一片漏进来的月光。那个人第一次打他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后来那些事一件一件地发生——送粥、下棋、画王八、喂饭、换衣服、免跪、免站、洗头、灯会、背他回来——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像是在折磨,但合在一起,他拼不出一个“折磨”的图案。那个人每次都用最难听的话来搪塞他,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的味道混着皂角和阳光的暖意,裹住了他整个人。他闭上眼睛,没有想明白那些问题的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