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从厨房端着一碗银耳羹走出来,路过沈惊鸿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平时这个时间沈惊鸿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歪着吃果脯,门要么开着要么虚掩着,关着的时候不多。门——里面好像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翻来翻去。
他端着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沈惊鸿正蹲在房间中央的地上,身边摊着三四个箱子,翻得乱七八糟。衣裳、玉佩、字画、扇子、盒子、锦囊,散了一地。他头发没束,散着,寝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外袍,整个人像一个正在翻垃圾的人。手伸进最底下那个箱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举到眼前看了看,皱了皱眉,扔到一边。又掏,又看,又皱眉,又扔。
莫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在干什么?”沈惊鸿头都没回。“找东西。”“找什么?”沈惊鸿没回答,继续掏。终于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一个扁扁的盒子,吹了吹灰,打开。里面放着两个面具。一个是脸谱,红黑相间,画着夸张的眉眼;另一个是半脸面具,银白色的,只遮住上半张脸,镂空的花纹,边缘镶着几颗细碎的宝石。他看了看两个面具,把脸谱那个扔回箱子里,把银白色的那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到莫淮端着一碗银耳羹站在门口。
“你找这个干什么?”莫淮问。沈惊鸿把面具举到脸旁边,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灯会啊。晚上戴。”“为什么要戴面具?”沈惊鸿看着莫淮,心里想:我可不想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去看灯会。沈府大少爷,京城谁不认识?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指指点点——“看,那个就是沈惊鸿”“听说他心狠手辣”“听说他府上关着个囚犯”。他还想好好看灯会呢。翻了半天箱子,手都酸了,才找到这个。但他嘴上不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