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沈惊鸿又换着花样叫莫淮送吃的。今天是一碗鸡汤面,面条细细的,汤底金黄,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莫淮端着碗走进房间的时候,沈惊鸿正歪在美人榻上看画本,翘着腿,嘴里嚼着吃的。他看到莫淮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把画本扔到一边。
“来了?今天是什么?”
“鸡汤面。”
沈惊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拿起筷子搅了两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又吃了两口,然后让莫淮把碗放下了。
莫淮看着他。“怎么不吃了?”
“饱了。”
莫淮低头看着那碗面——沈惊鸿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他抬起头看着沈惊鸿,眉头皱了起来。“你就吃这么点?”
“胃口不好。”
“你刚才还在吃果脯。”
“果脯是果脯,面是面。不一样。”沈惊鸿理直气壮地说,“你吃。”
莫淮看着那碗面,没有动。“吃不完为什么不倒掉?”
沈惊鸿又歪在美人榻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想看你吃剩的,不行吗?”
莫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看着那碗面,沉默了片刻。鸡汤已经凉了一点,但还冒着热气,面条泡在汤里,微微发涨。他想起以前——很久以前,他还在流浪的时候。那时候他吃过别人不要的饭。不是剩饭,是别人不要的。因为难吃,因为馊了,因为卖不出去。那些人看他可怜,把那些卖不掉的、别人不愿意吃的东西丢给他,说“吃吧,别饿死”。他吃了。很难吃。但他吃了,因为不吃会饿死。那些食物不是因为好吃被剩下的,是因为难吃,因为没人要,因为施舍。但沈惊鸿不一样。沈惊鸿不是因为他可怜才把吃不完的东西给他。沈惊鸿是自己吃饱了,不想吃了,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想看你吃剩的”。语气不是施舍,是——他在找一个词,没找到。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把那碗面吃了。汤已经不太热了,但味道还在。面条泡得有点软,但还算筋道。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想事情。沈惊鸿靠在美人榻上,翘着腿,看着他吃。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光在跳。
莫淮把面吃完了,把汤也喝了,把碗放回矮几上。沈惊鸿看着那个空碗,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他忽然开口了,“有个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