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伸手翻开一个本子，看了一眼，又翻开另一个，看了一眼。内容差不多，画着两个男的搂在一起。他“啪”地把本子合上，靠在美人榻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骂了出来。“有病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愤怒和嫌弃，不是对莫淮的，是对陈旭的，“他是不是脑子有坑？”莫淮站在旁边，没说话。

沈惊鸿看着他那副红透了脸、绷着身子、眼睛不知往哪放的样子，心里的怒气忽然散了一些。不是因为不气了，是因为莫淮这个样子——太好玩了。低着头，红着脸，手指微微蜷着，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他肯定是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果盘下面发现了那个本子，翻开一看，脸红了，然后拿着本子来找他算账。结果到了他房间，往果盘下面一看——这里也有一本。这下好了，不是沈惊鸿一个人有的问题，是他们两个都有。这个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惊鸿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恼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一下的坏笑。“怎么？”他歪着头看莫淮，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以为我把你当男宠？”

莫淮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又冷又倔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惊鸿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之后、来不及防备、从眼底涌上来的慌乱。“我没有。”莫淮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只是那个“有”字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立刻闭上嘴，把脸别过去，耳根更红了。

沈惊鸿看着那截红透了的后颈，忍住了笑。他把那两个本子拿起来，翻了翻，又嫌弃地丢到一边。“行了行了，不是我的。那个谁，上次被你揍的那个人——陈旭，他刚才来了一趟，走的时候塞在这儿的。你那个估计也是他放的。跟我没关系。”莫淮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脸还是红的，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他看着沈惊鸿把本子丢到一边的动作，看着沈惊鸿脸上那副“这种东西也配入我的眼”的嫌弃表情，大概终于相信了——这不是沈惊鸿放的。

“他上次不是被你揍了吗？”莫淮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有点哑，“怎么还敢来？”沈惊鸿说“可能皮痒了。”莫淮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那个弧度很小、很浅，像是忍住了。沈惊鸿看到了那个弧度，嘴角弯得更高了。“而且，”沈惊鸿又补了一句，“就算我真的要找男宠，也不会找陈旭推荐的那种。画得那么丑。”

莫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这种东西，你收好。别让下人看到。”说完转身走了。这一次脚步不算快，但也没有停留，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以后别让那个人进府了。”门关上了。

沈惊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他笑着倒在美人榻上，笑得停不下来。他把那个本子从矮几上拿起来，翻了翻，又嫌弃地丢到了一边。“画得真丑。”他歪在美人榻上，想着莫淮刚才红着脸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嘴角弯着，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