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能改的我都改了。房间换了,鞭子换了,画王八也画了,喂饭也喂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要最后还是逃不过穿心——”他顿了顿,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掌心的纹路乱七八糟的,“那我也没办法了。”
系统没有说话。
沈惊鸿把手合上,握成拳,又松开。“但愿主角下手轻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还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不是苦笑,是一种“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随它去吧”的摆烂式坦然。
“统。”
“在。”
“你说他穿心的时候,会看在我喂了他这么多顿饭的份上,下手轻一点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您喂他吃饭的时候,他骂您是猪。您给他画王八的时候,他骂您是傻子。您让他洗头的时候,他骂您是懒鬼。”沈惊鸿听着系统一条一条地数,然后系统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一个对您骂了这么多句的人,穿心的时候,大概会犹豫一下。”
“统,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系统在陈述事实。”
“行,陈述事实。”沈惊鸿继续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盯着那片白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统,你说他穿心的时候,会不会下不去手?”
系统沉默了很久。“宿主,您这个问题,系统回答不了。
沈惊鸿看着天花板,“那不变化就不变化吧。”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穿心就穿心。反正他穿的时候,大概会犹豫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毯上,白白的,像一层薄霜。他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梦里有人推开了门,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走到他床边。那个人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圈,很小,很圆,像一颗痣。他没有躲。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额头上什么都没有。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摸到了一片光滑的皮肤,放下手,穿好衣服,推开门。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往柴房的方向走去。一百二十八步,从月亮门到柴房门口。他走了很多遍,今天还会再走一遍。
“统。”
“在。”
“你说他今天会不会骂我?”
“宿主,他每天都在骂您。”
沈惊鸿笑了。“那就好。”他迈步往前走,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暖的。他走过回廊,走过月亮门,经过那棵桂花树。柴房的门开着。莫淮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摆着一碗粥。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沈惊鸿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面无表情。
沈惊鸿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嘴角弯着。“早啊。”他说。
莫淮没有抬头。“早。”
沈惊鸿笑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莫淮还会骂他,还会说他懒,还会说他傻子。今晚,莫淮还会来,会站在他身后,会帮他洗头,会帮他擦头发,会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他想着那双手,想着那双暖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手,心里那点关于“穿心”的担忧,好像没那么重了。穿心就穿心吧。反正他穿的时候,大概会犹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