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没起来。
不是不想起来,是起不来。
头沉得像灌了铅,眼皮烫得黏在一起,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遍又一遍。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连睁眼的力气都懒得使。
“宿主,”系统准时冒了出来,“该做任务了。”
他没动。
“宿主?”
“……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今天能不能不做?”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分析他的声音数据。
“宿主,您的体温比正常值高了零点八度,心率和呼吸都有异常波动——您受凉了。”
“嗯。”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难怪您今天赖床赖得这么安静。”
“我平时赖床也不吵。”
“您平时赖床会跟系统说‘统你别催了再催我就把你静音’,今天您什么都没说。”
他没接话。喉咙太疼了,说话是一种折磨。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的沉默不一样,不是那种“正在处理数据”的空白,而是带着某种犹豫的、拿不定主意的停顿。
“宿主,”系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今天的任务……可以推到明天。”
他睁开了一只眼。
“你说什么?”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体状态无法完成剧情任务。按照系统规则,在宿主身体出现客观障碍时,任务可以顺延至下一个周期。”
他听着系统这一本正经的解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虽然弯起来的时候嘴唇干裂得有点疼。
“统,你这是给我放假?”
“这是系统规则允许的例外情况,不是放假。”
“那你是在关心我?”
“系统没有情感功能,系统只是在执行规则。”
他笑了。一笑喉咙更疼了,但他还是笑了。
“统。”
“在。”
“你真体贴。”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非常刻意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系统只是判断宿主当前身体状况无法保证任务质量。与其让宿主带着低烧去做任务导致剧情线出现更大偏差,不如推迟一天。这是基于任务效率的理性判断,与体贴无关。”
“嗯,与体贴无关,”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你为什么解释这么多?”
系统又沉默了。
那沉默里有种“被戳穿了但打死不承认”的味道。
他没再追问。头还是很晕,喉咙还是很疼,但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团沉甸甸的、说不清是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
厨房送早餐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就让人撤了。粥的味闻着犯恶心,包子看一眼就没胃口。他就想喝水,但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不想花。
“宿主,您需要进食,”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吃饭的话身体恢复会更慢。”
“吃不下。”
“您可以喝点粥,至少补充水分。”
“我喝水就行。”
“水没有营养。”
“统,”他闭着眼睛说,“你今天真的很啰嗦。”
系统不说话了。但他听到了系统发出的一个很小的声音——不是滴滴,不是叮咚,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头没那么疼了。
不是完全不疼,是从“想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变成了“还能凑合着用”。他试了试,喉咙还是疼,但比早上好了一些。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觉得饿了。
这个发现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早上还看见粥就犯恶心,这会儿居然开始想象厨房那个酱菜的味了。
“统,”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但比早上有力气了,“你帮我治了?”
“系统不具备治疗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