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他叹了口气,拿着鞭子走到莫淮面前,“赶紧打完赶紧回去躺着。”
莫淮被松了绑,但没力气跑,靠在柴堆上半睁着眼睛看他。那张脸上全是伤,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神还是倔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野猫,明明快不行了,尾巴还是要炸起来。
他举起鞭子,落下去。
“啪”的一声,声音倒是脆。
但莫淮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又抽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动作幅度不大,手腕使的力大概跟他平时拧瓶盖差不多,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在完成KPI”的敷衍。
系统在他脑子里计数:“五……六……七……宿主,您这力道可能不太够——”
“闭嘴。”
抽到第八下的时候,莫淮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没吃饭吗?”
他手里的鞭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莫淮。莫淮也在看他,那双又冷又倔的眼睛里,居然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
嫌弃?
他被饿了三天,被关在柴房里浑身是伤,被打的时候居然嫌打的人力气小?
“真有意思,”他把鞭子垂下来,歪着头看莫淮,“都快饿死了,被人打了还要逞强?”
莫淮没回答。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已经没力气说了。
“行,”他把鞭子随手扔到一边,蹲下来,“你说我没吃饭,那我问你,你吃了吗?”
莫淮看着他,那眼神像在说:你觉得呢?
“宿主!”系统急了,“您才打了八下!还有十二下没打!剧情线——”
“他又跑不了,明天再打。”
“可是——”
“我说明天就明天。”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下去了。
他回过头。
莫淮歪倒在柴堆上,眼睛闭着,头微微偏向一边,脸上那点倔强的表情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晕过去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昏迷的莫淮,沉默了两秒。
“宿主,”系统小声说,“可能是饿太久了,又被您打了——虽然您打得很轻,但他现在的身体撑不住。”
“我知道。”他说。
他弯腰,伸手探了一下莫淮的鼻息。还有气,很弱,但还活着。
他直起身,对门口的家丁说:“去煮碗粥来,不要太烫。”
家丁愣了一下:“大少爷,是给您煮的吗?”
“给他煮的,”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人,“再烧点热水,拿条干净布巾过来。”
家丁张了张嘴,显然对“沈大少爷给柴房里的囚犯要粥要热水”这件事感到极度困惑,但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他靠在柴房的门框上,等着。
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桂花香。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墨色锦袍,又看了看柴房里蜷在稻草堆上的莫淮,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诞得有点好笑。
他是来折磨人的。
结果他打了八下跟挠痒痒似的鞭子,把人打晕了,现在还要等人送粥来。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说,“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主角醒过来发现是您救的他,他可能不会感激您?”
“谁要他感激了?”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快饿死了,还有力气嫌我打得轻,这种人死了怪可惜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这个想法很危险。原书里沈惊鸿就是一时因为对主角心软,才——”
“原书里沈惊鸿最后被主角折磨死了,我知道,”他打断系统,“但你有没有想过,原书里的沈惊鸿从来就没给主角送过粥。”
系统没再说话。
家丁端着粥和热水小跑着过来了。他侧身让开门口,看着家丁把粥喂进莫淮嘴里——莫淮昏迷着,咽得很慢,但总算咽下去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那个花里胡哨的房间,他踢掉鞋子,一头栽进那床绣着并蒂莲的锦被里。枕头还是那么舒服,但他脑子里全是莫淮刚才那句话。
“你没吃饭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
快饿死的人了,骨头还这么硬。
他闭上眼睛,心想:明天再去打那十二下的时候,要不要稍微多用点力?
算了。
好累。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