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开怀,只是极细微的一抹弧度,像风掠过水面漾起的涟漪。她低头望着手中的玉匣,七株凝露青芝静静躺在其中,泛着微弱青光,仿佛沉眠。
合上匣盖,收入包袱最深处。
“休息一会儿。”她说,“轮流守。”
无人异议。灰袍少年倚石闭目,调息恢复。双髻少女从怀中取出干粮,掰下一小块递来。她摇头,只接过水囊抿了一口。铃铛男走到洼地边缘,蹲下检查地面是否留下足迹。
她从包袱中取出一小撮月影苔,撒在四人周围。
苔藓落地即化,色泽与地面融为一体,连光芒也隐没不见。这正是它的效用——遮掩气息。虽防不住高阶修士,但寻常妖物极难察觉。
做完这些,她终于稍稍放松。
天光无法穿透,时间早已模糊。她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雾未散,风仍吹,湿气萦绕。她靠着岩石坐着,眼皮沉重,却不敢入睡。只是静静望着那片已被采空的洼地,心中清楚:此地十年之内,不会再生凝露青芝。
但她不后悔。
这一程,她不止躲过了陷阱,逃开了妖兽。她真正找到了东西——靠自己的本事,一点一滴,把希望从石缝里挖了出来。
她摸了摸胸前口袋,《引气诀》仍在。那本书早已翻得卷边,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从前她以为,这辈子只能靠它勉强苟活。而现在,她开始想——或许还能走得更远。
只要脚还能动,只要还能听见植物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向同伴。
灰袍少年仍在调息,呼吸平稳。双髻少女低头整理行装,动作利落。铃铛男站起身,朝她点头示意:周围安全。
她也点头回应。
随后,她扶着岩石缓缓起身,左手撑地,右手紧握木棍。脚踝一受力,剧痛袭来,牙关微咬,终究还是站直了身体。
“走。”她说,“换个地方。”
她未说明去向,也未解释缘由。但她迈出了第一步,朝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缓缓前行。
岩柱间的雾依旧浓重,前方一片迷蒙。
她走得缓慢,步步试探。木棍点地之声极轻,笃、笃、笃,如同某种暗语。
身后三人默默跟上。
忽然,风停了。
她立即驻足,抬手示警。
就在这一刻——
脚下那层发光的苔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