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的晨钟撞破了清晨的薄雾,惊起一群飞鸟。
景曜、关实和石木立三人早早起了床。虽然昨晚关实花银子通了融,让他们住进了东跨院的二等厢房,但这毕竟是府学,卧虎藏龙之地,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日是第一堂课,听说祭酒大人会亲自点名。”关实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提醒道,“咱们得去早占个好位置。”
三人出了东跨院,穿过回廊,走向位于书院中心的“明德堂”。
刚走到明德堂前的广场,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单手举着一块上百斤重的石锁,面不红气不喘,周围围了一圈人在叫好。
“好力气!”
“这就是守备府的赵虎吧?果然虎父无犬子!”
那少年放下石锁,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傲气。他虽然乡试只考了第二十名,但他父亲是府城的守备,平日里在府学里横着走。
赵虎目光扫过人群,正好看见了走来的景曜三人。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哟,这不是乡试案首吗?怎么,乡下来的穷酸秀才,也敢来府学丢人现眼?”
石木立眉头一皱,刚要上前理论,却被景曜拦住了。
“赵兄好力气。”景曜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只是府学重文,若是力气没处使,不如多读两本书,下次考个更好的名次。”
赵虎脸色一变,被戳中了痛处。他正要发作,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举得起石锁,未必举得起千斤担。”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虽然朴素,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坐姿——即便站在人群中,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边,那是长期军营训练留下的痕迹。
“李杰?”有人低呼,“这不是城北休养屯李杰吗?”
李杰,可是出生就在边关一直到去年父亲从前线退下来,跟着父亲回到这里,在城北休养屯里屯田备战。
“前线暂时安定,来读书明事理,将来好参军。”李杰淡淡地说,目光落在赵虎身上,“赵虎,府学重地,休要喧哗。若是想比试力气,去演武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虎脸色一变,他虽然跋扈,但很忌惮李杰。李杰虽然家境普通,但一身功夫是实打实在前线练出来的,那是见过血的杀气,赵虎这种纨绔子弟根本比不了。
“哼,李杰,你少拿你那套军棍来教训我。”赵虎哼了一声,放下石锁,带着人走了。
景曜对李杰拱手一礼:“多谢兄台解围。”
李杰打量了景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景案首,久仰。你的文章《君子务本》,我读过,很有骨气,不像那些只会空谈的腐儒。”
“李兄谬赞了。”景曜笑道,“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互相照应。”
李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走进了明德堂,步伐沉稳有力。
“这人好生冷硬。”石木立嘟囔道。
“李杰是军人之后,性格直爽。”关实低声说,“不过,他刚才确实帮了我们。”
三人不再多言,快步走进明德堂。
明德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景曜三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走路有些慢,似乎身体不太好。他环顾四周,见没有空位,便径直走到景曜旁边。
“这位兄台,可否借个光?”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书卷气。
景曜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请坐。”
少年坐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攀谈,而是立刻打开书卷,专心致志地读了起来。
“在下苏墨。”过了一会儿,少年突然开口,似乎觉得刚才不打招呼有些失礼,“苏东坡的苏,笔墨的墨。”
“景曜。”景曜笑道,“这是关实,这是石木立。”
苏墨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略带忧郁的眼睛:“久仰案首大名。你的文章《君子务本》,我读过,很有见地。”
关实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病秀才’苏墨?听说你身体不好,但过目不忘,经史子集倒背如流?”
苏墨苦笑一声:“不过是些虚名。身体不争气,只能多读点书了。”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让开让开!别挡路!”
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挤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堆零食和文房四宝,身后还跟着两个书童。
“哎呀,累死我了。这府学的路怎么这么长。”胖少年一屁股坐在前排,擦了擦汗,转头看见景曜他们,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景案首吗?还有关实兄!我是钱多,钱庄的钱,多少的多。”
钱多,府城首富的儿子,乡试考了个吊车尾,刚好压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