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一声问:“你是找不着家了?”
他换了一个说法问。
小孩见再不理人,都子濯都该报警,让民警帮自己找爸妈了,无语凝噎:“……你好无聊。”
这句中伤了都子濯,他本来就在踌躇是先上楼给骆居来个开门大吉,还是先提前在微信上打个招呼,说:我来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
自以为自己捡了个人的都子濯,觉得世态炎凉。
虽然和人小孩搭话,是他内心翻云倒海的诡异平静,快要溢出,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做。
眼见气味也开始潮湿,风中还有股灰尘的味道,男孩蹲了下去,蹲在路边的树下。
男孩的模样长得挺机灵,看着就是个小帅哥胚子。单眼皮,怼人伶俐,擅长一句话把人的话堵死在喉咙里。
就在都子濯觉得自己没话找话,多嘴时,那小孩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看见了谁。都子濯把眼睛也转过去,看见个穿着小碎花吊带的“女人”。
“女人”头发微卷,用鲨鱼夹夹住了脑后的头发。
可那小孩扑上去,去拉“女人”的手,口中喊的却是:“舅舅!”
骆居先是低头看着热情的外甥,十几分钟前,姐姐和他说刚把外甥放下来。因为骆居提前和她说过,楼底下正对着自己家的停车位塌了又被水淹了,所以她才把车停靠在小区进门口处。
还叮嘱儿子不要乱走,在门口等着舅舅就好。
骆简偶尔周末会来找骆居,作业没写完,就带着作业和笔袋。在舅舅这,舅舅会一整天时间都在陪他。
虽然妈妈说:“不要总是烦你舅舅。”
他说:“妈妈是心疼弟弟了?”
这句骆女士没去反驳,白了一眼便宜儿子:“知道就好。”
都子濯的眼睛不带眨,骆居这会没戴眼镜,微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人。认出来了,犹豫出声:“子濯?”
“是我。”都子濯说,尾音有点意外。
骆简看二人认识,陌生的男的还夺走了舅舅的注意力,所以踢着地上的小石头,拉着骆居的手说:“舅舅,我饿了。”
还伸手去接过骆居刚买的菜,袋子里,蔬菜新鲜,红彤彤的西红柿表面淌着露水。
“会很重吗?”骆居低头耐心问外甥,看小孩拿稳了才放手,温柔地去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我小心点拿,”骆简警惕用余光瞟了一眼走近的都子濯,默默来了一句:“……就是了。”
别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都子濯不把明晃晃的敌视放在眼里,都饭点了,骆居不会赶他走的。
果不其然,骆居牵着外甥的另外一只手,留头看着都子濯:“我们上去吧?”
外甥被这句“我们”,弄得身上发毛,又怪异的看了眼乐了的都子濯。
都子濯走在骆居身边,手在裤管缝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污渍,去牵骆居的另外一只手,空出来了,不就是让他牵的吗。
他想。
骆居也没拒绝试探上来的手,年轻人的大手布满生机,手上的茧子是常年玩转乐器留下的岁月痕迹,刮在手心,总让人不自觉耳垂发软。
都子濯看出来了,也感觉到骆居的小拇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在手心,留下个流星划过的热度。滚烫,新鲜,星河璀璨。
这还不牢牢抓住?
他心情不错,前头的乌云密布,瞬间转晴,不过是下了场太阳雨罢了。故意地往骆居的耳边,低头拂了口气。
骆居抖了一下,眼尾发红,压低了哑哑好听的嗓音:“……别这样,在孩子面前呢。”
都子濯深吸一口气,从肺腑到鼻翼,又继续咬耳朵:“不知道说这句话,更能让我把持不住?”
道行好深啊。
姐姐。
他的眼神如有实质般,在骆居裸露的锁骨上,停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