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源于病痛的自卑与不安,是温椹竹最核心的担忧。她害怕自己会成为女儿人生高光时刻的污点。
「妈,不会的。」温旬蹲下身子,仰起头,双手包覆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们来之前已经详细询问过您的主治医生了。医生说您最近的各项指标都非常稳定,情绪调节也做得很好,只要按时吃药,适当旅行反而对康复有帮助。您一定能参加的,对不对?」
顾溪然也适时地坐到另一侧,握住温椹竹的另一只手,柔声附和道:
「妈,您放心。所有的行程我都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随行,我们也会租下私人飞机,保证航程舒适。到时候在那边,我们会包下一座静谧的庄园,没有外人打扰,只有我们最亲近的人。如果您觉得累了,随时可以回房间休息。这场婚礼如果没有您在场,对小旬来说,将会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听着顾溪然如此周全的考虑,温椹竹心中的顾虑渐渐消融。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那是喜悦与欣慰的泪水。
「好……我去。妈妈一定去。」温椹竹哽咽着答应下来。
赵姨在一旁也激动得抹眼泪,爽快地表示:「温姐放心,我也一定会去!我会寸步不离地照顾好温姐,绝对不让她出半点岔子。我也想看看小旬穿婚纱的样子,那肯定跟仙女下凡一样。」
离开疗养院后,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车子一路驶回市中心,最终停在了「然光设计」总部的大楼下。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顾溪然办公室所在的顶层依然灯火通明。
顾溪然牵着温旬进了办公室,神情里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走,带妳去看看惊喜。」
推开隔间休息室的门,入眼的是两座精致的人台。
在那暖色的射灯下,两套雪白的高定婚纱静静地立在那里,美得如梦似幻。
「哇……」温旬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这两套婚纱的设计灵感,完美延续了那件星空战袍的主题——「星辰大海」。
第一套礼服采用了极其轻盈的真丝欧根纱,裙摆层层叠叠,边缘装饰着细小的珍珠与碎钻,随着走动,彷佛阳光洒在微波粼粼的海面上,泛起阵阵银色的涟漪。
而第二套则更为隆重,修身的鱼尾设计勾勒出温旬完美的曲线,上半身纯手工缝制了无数颗细小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呈现出一片璀璨星河汇聚在胸口的视觉效果。
「这是初稿实物。」顾溪然从背后拥住温旬,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我根据妳的身形和气质,结合了我们相识以来的所有感触。小旬,妳看看这两套有没有哪里不满意?如果妳觉得不合心意,哪怕有一点点不喜欢,我都全部推倒重来。我要让妳成为这世界上最无憾的新娘。」
温旬转过身,看着顾溪然那双盛满了专注与爱意的眼睛。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细腻如雪的布料,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
她知道,在忙碌的品牌工作之余,顾溪然为了亲自设计,亲自盯着每一道手工工序,付出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顧总监,妳是不是太小看我的老婆了?」温旬俏皮地挑了挑眉,随后踮起脚尖,在顾溪然的唇上落下一枚带着甜味的吻。
「我老婆——时尚圈鼎鼎大名的『然光』总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婚纱,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别说两套了,就算妳给我披块白布,只要是妳亲手剪裁的,我也觉得那是全世界最美的衣服。」
温旬抱着顾溪然的脖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语地说道:
「顾溪然,谢谢妳。谢谢妳给了我一个,我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圆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