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光朦胧。
单观南立在窗边,白衬衫袖口被挽至小臂,修长白皙的大手没入西装裤口袋,另一只手握着与她通话的手机,矜贵清冷,不失少年气。
他身侧桌上放着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看见她便勾起唇角,丢下手机,径直走向她。
明烛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然后不管不顾地,闯进他的怀里。
她瞬间忘了冷战,声音都透着欣喜,“你忙完了吗?”
“没有,”单观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意识到她的疑惑,“但我想见你。”
明烛见到他,才发现她的想念排山倒海,于是踮脚在他唇上亲一口,“我也是。”
单观南轻笑了声,垂下长睫,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容抗拒地加深这个吻。
他实在是个给点颜料就开染坊的混蛋,明烛被抱到床上时如是想。
但单观南突然停下,轻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宝宝,不问我明川柏的事吗?”
明烛怔怔地看着他,示意他也躺下,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她用额头紧贴他的喉结,“单观南,我害怕。”
害怕梦境曾真实发生,害怕何霜叶经历这种痛境……更害怕她是暴力与压迫的产物。
她会共情何霜叶的恨意,可她该如何自处?她确实不该存在。
单观南不知道她的梦,但他理解她的痛苦。
他捉住她无意识自残的手,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漫不经心的嗓音,在此刻变得认真,“女神,你没见过明川柏,他和你无关。”
他厌恶何霜叶的虐待,皱了下眉头,艰难地劝慰,“即便是赎罪,你也还够了。”
明烛埋头在他颈侧,声音颤抖,“所以都是真的。”
“她不是因为明川柏出轨才动手,而是因为被他威胁家暴,对吗?”
“嗯。”
明烛呼吸变得急促,“我骂过她,骂她愚蠢偏执又懦弱,将犯的蠢怪到我身上,我不知道是这样。”
单观南沉默地向后靠坐,将她抱到腿上,体型差使她从头至尾都笼罩在他怀中。
亲密爱怜的拥抱,令明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拥住他。
他温柔地轻拍她的背,“除了外公,何霜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斟酌片刻,“在她动手前,外公接到过她的电话。”
明烛不再说话,安静地听他道清原委。
以金家的地位在哪儿都有人捧场,所以他去找明川柏的笔录不算难事。
但他没想到金家在二十多年前便参与了这件事,于是笔录姗姗来迟,上面写的东西半真半假,实则不重要。
曾经金秋心出国后,金家并非对何霜叶不闻不问,几次问她是否愿意回家,可都遭到她的拒绝。
直到某个深夜,何霜叶向金怀信打电话,问孕妇在什么情况下杀人不用坐牢。
金怀信睡意全无,嘱咐她别冲动,并保证第二天接她回家。
可等金怀信连夜赶到明川柏家乡,悲剧已经酿成,两人双双躺进急诊室。
金怀信守了面目全非的何霜叶几天,不明白乖巧的养女怎么变成这样。
等她醒来后,听见明川柏没死,失望地对金怀信说:“爸爸,我不甘心,我想亲手杀了他。”
“求您帮我这一次,别让他从监狱出来。”
金怀信的妻子早年因病去世,只留下一儿一女,以及收养的女儿,由他亲手抚养长大。
他也曾因外界流言对养女感情复杂,找她谈话,却逼得她渐行渐远,仔细想来这件事情也有他的责任,不得不帮她收拾烂摊子。
在这期间,何霜叶与金怀信关系缓和。直到金怀信再次让她回家,何霜叶却要与他断绝关系。
她语调严肃,“我不想再成为金家的污点,这样倒不如去死。”
金怀信气急攻心,无言以对,走之前留下一张足够她生活无忧的银行卡,可她从未用过。
……
“我不该骂她懦弱,她很勇敢。”
明烛听得难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硫酸是她泼的,对吗?”
单观南俯身看她,清俊眉宇流露不忍,亲吻她的泪水,“你可以去问她。”
“女神,你想回到她身边吗?”
明烛目露犹疑,来不及思索,指尖便突然染上一抹凉意。
单观南轻易为她戴上准备好的戒指,严丝合缝。
他唇角勾了勾,对她的犹豫不满,眼底并无笑意,“不准回去。”
“你会和我结婚,分享我的一切。包括我的亲人,他们都很喜欢你,连我奶奶的狗都是你粉丝。”
“这些会刺激她,但你有你的生活。”
明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一枚蓝钻戒指,美得摄人心弦,耀眼光芒彰显出它不菲的价值。
她难以理解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但眼眶隐隐发热,不是因为难过。
她望向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和你结婚?”
单观南歪了下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身旁拿起玫瑰花,利落地单膝跪地。
她甚至还坐在床边,平视他漂亮的眼睛,他再假装游刃有余,也藏不住求婚的紧张,锋利喉结滚动,像只乖巧的大型犬,“明烛,我只爱你。”
“求你和我度过余生,我一定会让你感到幸福。”
明烛哪里见过他求人,收敛了泪水,扑哧一下笑出声,“单观南,有戒指都戴上了再求婚的吗?”
他黑眸含笑,目的明确,仍盯着她,“你同意了?”
明烛抬手拥住他,露出难过神情,“我不想回到何霜叶身边,因为我爱她。”